周京延的解釋,許淺然一笑,氣定神閑道:“周京延,那是你的事情,你不用跟我解釋?!?
兩人還在婚姻狀態(tài)的時候,每次碰到周京延那些破事,她多希望周京延能夠跟她解釋,多希望他能夠說一句,那些都是誤會。
讓她不必相信,不必當(dāng)真。
可是等來等去,等了好幾年,等到她心如死灰,等到她毫無希望,等到她選擇了放棄,周京延也沒有給過她解釋,沒有給過她一句安慰。
現(xiàn)如今,她早就釋懷,早就把過去的事情放下。
周京延卻又過來對她解釋。
她和周京延,從來都不在一個頻道上。
許毫不在乎的態(tài)度,周京延眉心微沉,看著她說:“許許?!?
喊完許許,周京延幾次想開口說什么,最后卻都欲又止。
百口莫辯,解釋不清楚。
四目相望,周京延眼神的深邃,以及他的有口難辯,許眉心輕擰,不禁輕輕吐了一口氣。
吐過氣之后,許仰頭看著周京延,心平氣靜道:“周京延,你不能既要又要還想要的,不是所有人都得圍著你轉(zhuǎn),不是所有人都必須要理解你,必須接受你?!?
許話音落下,周京延神色比剛才更加深沉。
垂眸看著許,周京延醞釀著怎么說服她時,許又接著說道:“周京延,兩年前你就試圖讓我接受你對溫家的照顧,對溫蕎的曖昧?!?
“現(xiàn)在經(jīng)歷那么多回來,你還是試圖讓我接受這樣的你?!?
“周京延,你永遠(yuǎn)都只是你自己,你從來都沒有改變過?!?
“其實你可以選擇做你自己的,我相信溫蕎也不介意當(dāng)溫馨的替身,但你不能強(qiáng)迫我接受這樣的你。”
話到這里,許停頓了一下,又接著說:“喜歡你的時候,我可以妥協(xié),可以接受,可以卑微,可以委屈,但周京延我早就不喜歡你了?!?
“一個正常的你,我都不愿意再接受,何況是一個和其他家庭拉扯不清楚,有著還不清的恩情,糾纏不清感情的你,我更不會去接受?!?
仰頭看著周京延,許說:“周京延,我只想做我自己,不想再為任何人卑微,不會為任何人遷就?!?
嫁給周京延那三年的日子,她再也不想去經(jīng)歷。
許口聲聲的不喜歡,周京延的臉色可想而知。
低頭看著許,他仍然還記得她的從前,她眼睛里有他,他說什么,她都答應(yīng),都會聽他的。
現(xiàn)如今,他完全拿不準(zhǔn)她了。
周京延看著她的眼神,許說:“周京延,我跟你講過的道理太多,說過的話也太多,我以后不想再說這些事情了?!?
無論是兩年前,還是現(xiàn)在,許覺得自己表態(tài)的一直都很清楚。
但周京延卻從來不尊重她的選擇。
許毫不留情面的直接,周京延沉著眉眼說:“許,你非要鬧成這樣,非要連朋友都沒得做嗎?”
周京延的質(zhì)問,許就這樣看著他了。
之后,她好笑地問他:“我非要鬧成這樣?所以周京延,你覺得我們走到這一步,我選擇假死脫身,都是我不懂事,我是我在鬧對嗎?”
許的反問,周京延解釋:“許,你知道的我不是……”
不等周京延把話說完,許又冷靜說道:“還有周京延,我確實沒想過跟你做朋友,我也不妨直白告訴你,要不是工作上避不開,我并不愿意見到你,不愿意再跟你有任何牽扯,任何來往?!?
“所以我希望你能夠尊重我的選擇,大家只在工作上有交集,只在工作上有來往就足夠了,不要把這最后一點體面也撕破了。”
朋友?
許在心里哭笑不得,周京延他只是想做朋友嗎?
他太自負(fù)了,他接受不了她的放棄,接受不了她的離開,所以他才想重頭再來。
或許,他對她有那么一點點感情。
但……更多是源于愧疚,而不是愛。
經(jīng)歷過那三年的婚姻,許不相信,她不相信周京延會愛她。
永遠(yuǎn)都不會相信。
盡管他一次次救過她,但這些都跟愛情,跟感情無關(guān)。
許話到這個份上,周京延眼神明顯黯淡。
周京延帶著些許受傷的眼神,許淡淡把眼神收回來了。
她不想跟周京延說太多,也不是故意讓他難過,只是話不說清楚,不說狠一點,他總還有希望。
眼神收回來沉默了片刻之后,許悶不做聲繞過周京延,邁著步子便朝自己的車子走了過去。
這會兒,她只希望自己的表態(tài)周京延能放在心上,能夠放下過去,能夠和過去真正告別。
許的擦肩而過,周京延兩手習(xí)慣性抄在褲兜,轉(zhuǎn)身就朝她看了過去。
夕陽西下,余暉輕輕撒在許纖細(xì)的背影上,風(fēng)輕輕吹動她的衣衫和頭發(fā)。
不管是以前,還是現(xiàn)在,許的背影總是那么孤單,總是那么落寞。
從小到大,她總是一個人,總是這樣安安靜靜。
想到許家只剩她一個人,想到她現(xiàn)在都不是以許的身份生活在這個社會里,想到她如今也還是寄人籬下,還欠著葉家一份恩情。
周京延心里五味陳雜。
他想要的其實不多,他只是想讓她在內(nèi)心深處真正有個依靠,有個可回頭之處,想讓她真正自由,想讓她的心自由。
但是……他好像非但沒有做到這些,反而給了她更大壓力。
直直看著許的背影,看她打開車門上了車,看她連回頭都沒回一眼。
他從來都沒有想過,有朝一日,他和許能鬧到這個地步。
……
白色的奔馳轎車?yán)?,許上車之后,眼神落在車子前面的時候,很自然看到周京延了。
她看見周京延兩手抄在褲兜,一直在看她。
他的眼神,好像她給他受了多大的委屈。
淡淡把眼神收回來,許把包和手機(jī)放好,她鎮(zhèn)定啟動車輛,繼而打著方向盤就離開了。
車子從周京延身邊經(jīng)過的時候,許的眼神也沒有過多停留,只是輕描淡寫瞥了他一眼,便又看回前面的路。
從前,周京延對她有多不在意。
現(xiàn)如今,她對周京延就有多不在意。
不是故意,也不是報復(fù),是真不在意了。
眼下,除了手上的兩個項目和一篇進(jìn)行中的論文,其他任何事情她都沒往心里去,沒有太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