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陳舊的電子元件和灰塵混合的氣味彌漫開來。
明昭的眼神卻亮了起來,如同最精密的掃描儀,快速掃過那些雜亂的線路和元件。
她的指尖在幾個關(guān)鍵測試點劃過,萬用表的表筆精準(zhǔn)地點了上去。表針微微跳動。
她拿起焊槍,接通電源,焊槍頭迅速燒熱。沒有新的精密電阻?
她目光鎖定在一塊布滿灰塵、標(biāo)識模糊的舊電路板上,那里有幾個顏色特殊的電阻。
她毫不猶豫,小巧的焊槍精準(zhǔn)地落下,靈巧地融化焊錫,動作快得幾乎帶出殘影。
幾個舊電阻被她小心翼翼地拆解下來,放在一旁。接著,她又從自己帶來的油紙包里,挑出兩個型號不同、但參數(shù)接近的晶體管,以及幾個不同阻值的電阻。
實驗室里異常安靜,只有焊槍偶爾發(fā)出的輕微“滋滋”聲,元器件被拆下、放下的細微磕碰聲,以及明昭偶爾用萬用表測試時表針擺動的微弱嗡鳴。
她的動作有條不紊,專注得仿佛整個世界只剩下眼前這堆破銅爛鐵和手中的工具。
灰塵沾上了她白皙的臉頰和額發(fā),她也渾然不覺。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窗外的陽光漸漸西斜。
突然,一陣沉穩(wěn)有力的腳步聲由遠及近,停在了實驗室緊閉的門前。門被推開。
霍華高大的身影出現(xiàn)在門口,肩章筆挺,帽檐壓得很低,遮住了他深邃眼眸里晦暗不明的情緒。
他似乎是來所里辦事,腳步卻下意識地走到了這里。
他的目光瞬間鎖定了實驗臺前那個纖細的身影。
明昭正背對著門,微微弓著腰,專注地焊接著一塊剛被她重新組合拼裝、布滿飛線的小型電路板。
她的側(cè)臉沾著幾道黑色的油污,幾縷發(fā)絲被汗水黏在額角,舊工裝的袖口挽到手肘,露出一截白皙卻沾著焊錫和灰塵的小臂。
她左手穩(wěn)穩(wěn)地按著電路板,右手握著焊槍,焊點精準(zhǔn)而圓潤地落下,動作流暢得如同呼吸,帶著一種近乎冰冷的、機械般的精準(zhǔn)美感。
她的腳邊,散落著那臺老舊示波器被拆得七零八落的外殼和零件。
而實驗臺上,那臺示波器的核心部分,陰極射線管和掃描電路部分已經(jīng)被她巧妙地分離出來。
與她剛剛焊接好的那塊布滿飛線的小板子連接在了一起。
旁邊,還放著她從自己帶來的破爛里拆出的晶體管和電阻電容。
霍華的瞳孔幾不可察地縮了一下。
研究所怎么會給明昭用這些破爛材料?張明遠就是這么對明昭的?
他認得那臺示波器,是所里出了名的廢品。
而她……竟然在改造它?用一堆垃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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