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shù)日后。
云梯城內(nèi)的風(fēng)波,在神兵閣的強勢手腕下,逐漸平息。青云宗的狼狽撤離,成了一眾修士茶余飯后的談資,而那位以筑基斬金丹的神秘客卿“辰”,則被渲染成了活著的傳奇。
風(fēng)暴中心的李辰安,卻早已悄無聲息地離開了神兵閣。
他換上了一身最普通的散修青衫,頭戴一頂壓低了帽檐的斗笠,身形略微佝僂,氣息收斂到了極致,混在出城的修士人流中,毫不起眼。
他再次來到了那片荒山。
曾經(jīng)的山巒已成一片巨大的盆地狀廢墟,沖天的煙塵早已散盡,但在空氣中,依舊殘留著一股淡淡的焦糊與死寂。
神兵閣的人來過,也清理過。
所有暴露在外的尸骸與法器碎片都被收走,但那巨大坍塌形成的地下空洞,卻被一道靈光閃爍的陣法所籠罩。
陣法范圍極廣,將整個盆地都囊括在內(nèi)。靈氣波動平穩(wěn)而厚重,是神兵閣標準的外圍警戒陣法,足以阻擋元嬰期以下的任何修士。
李辰安站在陣法邊緣,斗笠下的目光平靜如水。
他沒有嘗試去破解陣紋,那太浪費時間。
他只是緩緩抬起右手,掌心之中,一縷幾不可見的幽暗氣息,如同一滴墨汁,悄然滴落。
歸墟之力,觸碰到了那光幕。
沒有聲息,沒有碰撞。
那片由精純靈氣構(gòu)筑的陣法光幕,在接觸到歸墟之力的瞬間,冰雪遇上烙鐵,構(gòu)成其運轉(zhuǎn)基礎(chǔ)的靈氣結(jié)構(gòu),被從根源上直接抹除、吞噬。
一個可供一人通過的缺口,無聲無息地出現(xiàn)。
李辰安一步踏入,身后的缺口隨之悄然彌合,仿佛什么也未曾發(fā)生。
他潛入了廢墟之下。
巨大的地下空洞,到處是崩斷的巖石與扭曲的金屬支架。他憑借著腦海中對那晚的記憶,以及沈浩記憶中的零星碎片,在黑暗中快速穿行。
他的目標很明確。
那個堆放“死晶”,進行血飼儀式的祭壇所在的位置。
很快,他停下了腳步。
眼前,是原本祭壇的核心區(qū)域。大部分地面都覆蓋著厚厚的碎石與塵土,唯獨正中心一塊方圓數(shù)丈的地面,裸露在外,顯得格格不入。
那里的巖石,呈現(xiàn)出一種不正常的暗紅色,仿佛被鮮血浸染了億萬年。
更詭異的是,李辰安的歸墟之眼能清晰地“看”到,這片區(qū)域的靈氣波動,沉重得如同一塊頑鐵,與周圍的土石氣息截然不同。這里的靈氣,是“死”的。
就是這里。
李辰安眼神一凝,不再猶豫。
他并指成劍,九龍歸墟劍從護心鏡形態(tài)瞬間化出,落入他手中。
沒有絲毫花哨的動作,他將劍尖對準那片暗紅色的地面,猛地刺下!
噗!
一聲沉悶的輕響。
九龍歸墟劍的劍尖,刺入地面不過三寸,便被一股巨大的阻力擋住。
李辰安手腕一沉,體內(nèi)的歸墟之力順著劍身,瘋狂涌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