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姐……”
堪堪叫了林夕一聲,阿媛的眼淚就止不住的流了下來。
林夕伸手牽著她進了店里。
看到吉祥紅腫破損的鳥喙,阿媛捂著臉失聲痛哭。
林夕的腳步停住,默默關上門,把操作室的方寸空間留給了阿媛和吉祥。
天亮的時候,阿媛捧著吉祥走出操作室,整個人形容枯槁。
30平的老破小,是爸爸媽媽一輩子的積蓄。
爸爸去世,媽媽一個人過了好幾年,才經人介紹認識了老實本分的繼父。
沒領證前,男人拍著胸膛說,結了婚阿媛也是他的女兒,他會跟媽媽一起疼愛她。
沒想到,結了婚,男人逐漸露出了真實面目。
再得知媽媽在領證前就立了遺囑,阿媛18歲以后那個房子全部歸她所有,男人徹底變了嘴臉。
“夕姐,你說我怎么就那么蠢呢?我竟然一點都沒發(fā)現(xiàn)……”不知道是媽媽瞞的好,還是沉重的學業(yè)壓力讓她什么都顧不上了,幾年里阿媛竟沒發(fā)現(xiàn)一點蛛絲馬跡。
直到那個晚上,她洗澡的時候覺得不對。
一聲“媽”還沒喊出口,媽媽已經喊著“畜生”撲了上去。
阿媛走出浴室的時候,外面已經打成一團。
那是媽媽唯一打贏的一次。
因為她手里拎著菜刀。
“王八蛋!我是八輩子瞎了眼,竟然找了你這么個畜生!離婚!?。 ?
已經11點了,媽媽收拾了她和她所有的東西離開了那個家。
在酒店住了兩個晚上,阿媛一步三回頭的回了學校。
媽媽斬釘截鐵的說,她一定會跟那個王八蛋離婚,讓她不要惦記她,好好學習。
可離婚太難了!
男人答應的痛快,可冷靜期結束,他說什么都不肯再去民政局了。
為了那張離婚證,媽媽不知道跑了多少趟民政局。
還起訴了那個王八蛋。
“可沒判下來!”門窗緊閉的店里,阿媛哭的痛徹心扉,“明明上個月她送我去學校報道的時候還說,一年之期馬上到了,我們終于能過個安生的中秋節(jié)了。可……為什么?。俊?
中秋節(jié)前,媽媽還問她想吃什么味的月餅,五仁還是酥皮,還催她早點回來。
可還沒等她回來,那王八蛋打電話說,媽媽中風了。
從樓梯上摔下去,當場就不行了。
他打了120,花了好多錢,醫(yī)生都說救不了了。
一天一夜沒合眼,可她回來連媽媽的最后一面都沒見到。
見到的是一抔骨灰。
她想拿點媽媽的私人物品,那王八蛋不讓她進門。
她要帶走吉祥,那王八蛋也不讓。
事出反常必為妖。
阿媛不信。
她報了警,可那王八蛋提供了120的出車記錄,醫(yī)院的就診記錄,以及殯儀館的火化記錄。
出警的公安局里,警察看見她就頭疼。
就連春暉小區(qū)的鄰居看了她都勸,說媽媽走了,繼父還活著,好歹養(yǎng)了她那么多年,不能傷了活人的心。
阿媛不死心。
沒有一個媽媽會在察覺不對的時候連一句告別或者叮囑都不留給女兒。
她不信!
好在,遇到了林夕。
“阿媛,我會幫你,我們都會幫你!”林夕流著淚抱住阿媛,“我認識很厲害的律師,讓他幫你,讓那個王八蛋把牢底坐穿!”
“謝謝夕姐,謝謝……”阿媛捧著吉祥,淚水打濕了鸚鵡的羽毛。
天亮時分,林夕還沒來得及聯(lián)系吳律師。
門外有車子停住。
楊樹下車,大步而來,“林夕……”
看見阿媛,楊樹的話頓住。
阿媛只一眼就猜到了,“楊警官,您直說吧,我……承受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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