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度輕吸了口氣,心底升騰的那股小心翼翼的希冀,如退潮的水——從哪兒升起,滾回哪兒去了。
他幾乎是被氣笑的。
距離太近了,她垂下來的一縷發(fā)掠過他頸側(cè),牽出絲絲縷縷的癢,伴隨著她身上的香氣,鉆皮入骨。
裴度眸色深了兩度,他抬手捏住宋景棠的后頸,將人拉開點。
也沒多遠(yuǎn),他能近距離地凝視她的眉眼。
裴度舌尖抵了抵后槽牙,眉骨輕挑,不承認(rèn)也不否認(rèn)。
宋景棠:“……”
他大學(xué)就是這副沒皮沒臉的模樣。
被她抓包了,就樣望著她,像是挑釁,幽邃漂亮得過分的眉眼淌出來都是‘你奈我何’的無所顧忌。
更無奈的是,她的確奈何不了裴度。
從前是繞著走,現(xiàn)在,只能讓著退。
“算了?!彼尉疤臒o奈,直起身拉開距離。
連這種比賽,都要贏……
“景棠?!背赜粼诖藭r出聲,他無視了裴度冷颼颼的目光,貼心地道,“需不需要我?guī)湍闳ジ鞒秩私忉屢幌??你跟裴總,只是上下級關(guān)系?!?
‘上下級關(guān)系’這五個字,他刻意咬重了。
連朋友都夠不上。
宋景棠:“不用麻煩了,我們直接走吧?!?
她提上包,打算去結(jié)賬,再找辰辰他們就各自回家了。
然而宋景棠還沒來得及離開餐桌,先被主持人點名。
“喲,宋小姐已經(jīng)站起來了,看來是迫不及待要參加我們的第二輪了!”
宋景棠:“?”
好好好,閱讀理解能力滿分。
主持人:“接下來,請答題正確率在百分之五十以上的幾桌客人們上臺來。美麗的女士來后臺。男士們請留在臺上,依次蒙上眼睛,看各位能不能單憑摸手,認(rèn)出來自己的女伴!一只手,只準(zhǔn)停留三秒鐘?!?
主持人說完,又往宋景棠這桌多看了眼。
情況貌似是有點復(fù)雜。
他補了一句:“當(dāng)然,每桌只能上來一位男士哈?!?
宋景棠扶額:“……”
更社死了。
“只耽誤各位十分鐘,請上臺?!痹谥鞒秩说拇叽傧?,客人們陸續(xù)配合著上臺。
比較之前服務(wù)人員就已經(jīng)說清楚了,坐在大廳就默認(rèn)參加活動。
宋景棠覺得自己是挖了個坑給自己挑。
她只能硬著頭皮,在服務(wù)員的指引下去了后臺。
池郁這次不打算再錯過機會。
他直視著裴度自帶壓迫感的深眸,冷靜開口:“裴總,這個上臺的機會,我不想讓?!?
裴度一反常態(tài)地好說話,甚至做了個請便的手勢。
池郁雖然搞不清他在打什么算盤,還是邁步上臺了。
他不放心地回頭看一眼,只見裴度坐在原位玩著手機,眼皮都沒抬一下,好像真的對臺上的活動半點不感興趣。
池郁略略放下心來。
女客人們都站在紅布隔出來的簾子后面,不露臉,只露出手,手上什么戒指手鐲都暫時摘了。
而男客人排隊,蒙眼,一個一個上前去找自己的女伴。
池郁也不例外,他低下頭,配合地讓服務(wù)人員把自己眼睛蒙上。
宋景棠的手,他想他應(yīng)該能摸出來。
臺下,裴度慢條斯理地收起手機,起身,黑眸淡淡掠一眼正玩得熱火朝天的臺上,他兀自走向后臺……
所有人都關(guān)注著外面的動靜,后臺的角落里,宋景棠坐在一個小凳子上,發(fā)消息給辰辰,讓他在收銀的地方等著,不要亂跑,他們馬上就來。
池凱跟他在一起,宋景棠倒是不擔(dān)心,而且作為霍家整個家族都認(rèn)定的未來繼承人,辰辰身邊是有個專門的司機兼保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