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余確實瘦了不少,下巴尖尖,兩頰凹陷,那雙瞪視著祁讓的大眼睛顯得越發(fā)的大,里面盈盈泛著水光。
祁讓雙手握住她肩膀,心疼地問:“怎么瘦成這樣了?”
晚余不吭聲,使出渾身的力氣想掙脫他。
可她那點力氣,對于一個身形高大,血氣方剛,剛從戰(zhàn)場上回來的年輕男人根本不起任何作用。
“為什么不見我?我怎么得罪你了?”祁讓弓著腰,低頭配合她的高度,和她四目相對,“不見我也就算了,還讓丫頭撒謊騙我,為什么?”
晚余對上他幽深的鳳眸,心里一陣慌亂,低垂眼睫避開他的視線:“你放開我……”
“不放,除非你告訴我原因?!逼钭審妱莸?。
晚余抿起唇,沉默下來。
“說呀,怎么不說?”祁讓小小地威脅她,“你不說,我就不放開你,等你阿娘來了,讓她看到我們這樣,你猜她會怎么想?”
晚余驀地抬頭看向他,委屈又氣惱:“我不知道,我不知道為什么,我要是知道,我就不這樣了,你想讓我說什么,我什么都不知道,你讓我說什么?”
一番話喊得語無倫次,喊著喊著,小嘴一癟,眼淚叭嗒一下掉了下來。
祁讓一看到她的眼淚,心立時就軟了,若非顧念著她年紀還小,恨不得將她摟進懷里好好安撫。
“別哭,我知道,我什么都知道,我來告訴你為什么,好不好?”他松開一只手,去擦她的眼淚,語氣像是哄一個孩子。
可他根本哄不住,晚余的眼淚越流越多,泉眼似的往外涌,雙手用力去推他:“你知道什么呀,你什么都不知道,你放開我,你這個壞人,我不想見你有什么錯,你憑什么跑到我家來質(zhì)問我?”
“我知道,我真的知道?!?
祁讓抓住她的手捂在自己心口上,“因為你喜歡我,但你誤以為我喜歡瓦剌公主,所以你才會生氣,難過,不想見我。
可我不喜歡瓦剌公主,我只喜歡你,除了你,我誰都不喜歡,晚余,我要娶你為妻,我這輩子,只想和你在一起!”
“……”
晚余瞪大眼睛看著他,驚得眼淚都縮了回去,淚水濡濕的小臉上浮現(xiàn)兩團紅暈:“你在胡說什么,你,你,你,你這個壞人,你怎么能跑到別人家里說這種話,你快給我走開……”
“我不走,我好不容易才進來的!”
祁讓用力壓著她的手掌,讓她感受自己蓬勃的心跳,“晚余,我說的都是真話,實話,或許你一時還不能接受,不能理解,但是沒關(guān)系,我會給你時間的,等你再長大一點,你就明白了?!?
“不,我不明白,我也沒有喜歡你……”晚余紅著臉極力否認。
祁讓已經(jīng)說到了這個份上,自不會再被她逃避,一連串地問道:“不喜歡我你為什么生氣?為什么難過?為什么要躲著我?為什么瘦成了這個樣子?”
“我……你管不著……”晚余答不上來,開始耍賴,“反正不是你想的那樣,我沒有喜歡你?!?
“好,就算你沒有喜歡我,那我喜歡你行不行?”
“不行。”
“為什么?”
“因為,因為……”
“因為什么?”
“因為你是皇子?!蓖碛啾槐萍绷耍还懿活櫟貨_他喊了一嗓子。
祁讓愣住:“皇子怎么了?”
“你說怎么了?”晚余吸著鼻子道,“你是皇子,我是什么?”
祁讓錯愕地看著她,過了幾息,才明白她的意思。
她在自卑。
她是個外室女,她阿娘還是罪臣之女。
她覺得自己的出身配不上皇子。
所以才會在聽聞他帶回一個公主后,變得敏感不自信。
偏偏自己一心想著她和烏蘭雅是好朋友,根本沒留意她的情緒,不僅當著她的面把烏蘭雅夸贊了一番,還直要把烏蘭雅接到王府去住,事后還一連十幾天沒露面。
在她看來,自己可能就是那見新忘舊,見異思遷的花花公子,有了公主就冷落了她,不再拿她當回事了。
所以,胡盡忠說的,他確實辦了一件糊涂事。
想到晚余在這將近二十天的時間里一直在自卑,難過,胡思亂想,自我懷疑,他的心都碎了。
他后悔不已,誠心誠意向她道歉:“我錯了,晚余,是我不對,沒考慮到你的感受,讓你難過了這么久。
如果你的顧慮是瓦剌公主,我可以明確地告訴你,我不喜歡她。
如果你的顧慮是你和你阿娘的身份,我也可以明確地告訴你,我不在意。
只要我愿意,沒有人能因為你的身份阻止我們在一起,我不會聽任何人的話,也沒人能管得了我。”
晚余的心思被他戳穿,低著頭,死死咬住嘴唇,一不發(fā)。
祁讓說:“我知道,我不在意,不代表你不在意,你放心,你外公家的案子我已經(jīng)在想辦法,只要你和你阿娘同意,我會去國公府提親,讓你父親抬你阿娘為平妻,讓你以國公小姐的身份嫁給我?!?
怕她誤會,又特別強調(diào)了一句:“我不在意你阿娘的身份,更不在意你的身份,我在意的只有你這個人,無論你以什么樣的身份嫁給我,我都會將你視若珍寶,一切都以你的意思為準,好不好?”
晚余眼睫抖動,卻還是咬著嘴唇一不發(fā)。
“別這樣,咬破了我會心疼的。”祁讓手指輕輕撫過她的唇,讓她把牙齒松開。
晚余像被燙到一樣,紅著臉躲開:“你說話就說話,別動手動腳。”
祁讓低笑出聲:“那你還把我看光了呢,我不也沒說什么嗎?”
“我哪有,你別瞎說?!蓖碛嗟哪樃t了,“我那是為了給你換藥,是你自己同意的?!?
“是,是我同意的?!逼钭屨f,“你一直賭氣不見我,難道就一點都不擔心我的傷勢嗎?”
晚余立時忘了羞澀,目光落在他胸膛:“那你好了沒?”
“本來快好了,方才一激動又疼起來了。”祁讓皺眉作痛苦狀,“好疼呀,你幫我揉揉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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