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癩子發(fā)出凄厲到不似人聲的慘嚎,劇痛讓他瞬間蜷縮成一團,涕淚橫流。
虎子那張黝黑剛毅的臉龐在昏暗的光線下如同怒目金剛,他死死踩著劉癩子斷裂的手腕,彎腰,另一只手粗暴地探進(jìn)對方懷里,一把扯出了那個裹得嚴(yán)嚴(yán)實實的油紙包!
油紙包被粗暴地撕開,灰白色的粉末在慘淡的星光下泛著不祥的死氣。
“狗日的,人贓并獲!”
虎子咬牙切齒,聲音如同從胸腔里擠出來,帶著滔天的怒火。
……
天剛蒙蒙亮,一層灰白的霧氣籠罩著落萍縣城。
縣工業(yè)局那間充斥著煙味和失敗者氣息的副局長辦公室門,被“砰”地一聲暴力踹開!
巨大的聲響震得墻壁上的石灰簌簌掉落。
正趴在桌上昏昏欲睡的魏長河嚇得渾身一激靈,猛地抬起頭,布滿血絲的雙眼還帶著宿醉般的迷茫和驚怒:“誰?反了……”
他后面的話,被生生堵在了喉嚨里。
門口,逆著走廊昏暗的光線,站著一道挺拔如山的身影。
陳建華!
他一身洗得發(fā)白的工裝,風(fēng)塵仆仆,臉上看不出喜怒,只有眼底深處翻涌著冰封千里的寒意。
他手里拎著一個像破麻袋一樣軟綿綿、渾身是血和灰土的人。
“噗通!”
陳建華像扔一袋垃圾,將手里的人狠狠摜在魏長河腳下昂貴的地毯上。
是劉癩子!
他像條瀕死的癩皮狗蜷縮著,右手腕以一個詭異的角度扭曲著,滿臉血污混著泥土,門牙豁了兩個黑洞,只有出氣多進(jìn)氣少,喉嚨里發(fā)出嗬嗬的、意義不明的嗚咽。
魏長河瞳孔驟然收縮成針尖!
一股寒氣瞬間從尾椎骨竄上天靈蓋,手腳冰涼!
他認(rèn)得劉癩子身上那件破棉襖!
更認(rèn)得陳建華此刻那冰冷刺骨、仿佛能洞穿一切的眼神!
完了!
全完了!
巨大的恐懼瞬間攫住了魏長河的心臟,讓他幾乎窒息!
他猛地站起身,帶翻了椅子,發(fā)出刺耳的噪音,身體不受控制地顫抖起來,指著陳建華,色厲內(nèi)荏地尖叫,聲音尖利得變了調(diào):
“陳建華,你……你想干什么?私闖辦公室,毆打工作人員,你……你無法無天!”
“無法無天?”
陳建華嘴角勾起一抹冷峭到極致的弧度,那笑容里沒有一絲溫度,只有凜冽的殺機。
他向前踏了一步,沉重的腳步踩在厚地毯上,發(fā)出悶響,每一步都像踏在魏長河瀕臨崩潰的神經(jīng)上。
“魏副局長,看看你腳下這條狗,再看看這個?!?
陳建華緩緩抬起右手,手里赫然是那個被撕開的油紙包,里面灰白色的粉末在窗外透進(jìn)來的微光下,散發(fā)著死亡的氣息。
“人贓并獲,在青山村豬場外,意圖投放豬瘟強毒株!”
“轟?。 ?
如同一個炸雷在魏長河腦海里爆開!
他眼前一黑,踉蹌著扶住桌子才沒摔倒,嘴唇哆嗦得像秋風(fēng)中的落葉:
“你……你血口噴人,栽贓!這是栽贓,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不知道?”
陳建華逼近一步,強大的壓迫感讓魏長河幾乎喘不過氣。
“那這東西,怎么解釋?”
他猛地將油紙包摔在魏長河的辦公桌上,灰白的粉末濺灑在紅頭文件和玻璃臺板上,觸目驚心。
“要不要現(xiàn)在就送去省農(nóng)科院,請專家驗驗,是不是你魏副局長昨天下午,親自從市農(nóng)科院實驗室借出來的好東西?”
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