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沒有表現(xiàn)出異樣,只是將杯子放在鼻下輕嗅了一下,贊道:
“好茶,香氣清雅。”
然后才淺淺抿了一口,姿態(tài)從容。
“趙科長這里,總有好東西?!?
趙莉莉很滿意他的反應(yīng),沒有鄉(xiāng)下人的局促,也沒有登徒子的輕浮。
她順勢就倚靠在桌沿,距離陳建華坐著的椅子很近。
她微微傾身,似乎想去看他手中的貨單細(xì)節(jié),一縷帶著高級發(fā)油香氣的波浪卷發(fā)垂落下來,幾乎要掃到陳建華的肩膀,那股混合著雪花膏和煙草的成熟女人氣息更加濃郁地將他包裹。
“東西是好,人也得懂得品才行?!?
她意有所指,目光從貨單上移開,落在陳建華棱角分明的側(cè)臉上,聲音放得更低,帶著一種慵懶的磁性,
“就像這野味生意,換個人來,未必能有建華同志你做得這么漂亮、這么…讓人安心?!?
趙莉莉的氣息輕輕拂過陳建華的耳廓,眼中閃爍著挑逗之意。
她對陳建華充滿了好奇,一個鄉(xiāng)下人,竟能有如此膽識和能力,完成常人難以做到的事!
這個時代,農(nóng)村人普遍缺乏賺錢的頭腦,更別提這種膽識了,說是愚民也不為過。
然而陳建華卻是個例外,她曾調(diào)查過,他之前不過是個混子,究竟是如何發(fā)生如此大的轉(zhuǎn)變,讓她好奇不已!
陳建華端著茶杯的手穩(wěn)如磐石,仿佛沒感覺到這極具誘惑的近距離。
他微微側(cè)頭,迎上趙莉莉帶著鉤子的目光,眼神坦蕩而深邃,甚至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欣賞:
“能讓趙科長安心,是我的榮幸。肉聯(lián)廠有您這樣懂行又雷厲風(fēng)行的領(lǐng)導(dǎo)把關(guān),我們這些下面跑腿的,才更有干勁,也更有信心把路走寬?!?
他的恭維真誠而不諂媚,既夸了對方,又點明了自己跑腿的位置,分寸拿捏得極好。
趙莉莉被他看得心頭微微一跳,尤其是那眼神里的坦蕩和欣賞,比那些赤裸裸的欲望更讓她受用。
她嘴角的笑意更深了,身體卻沒有退開的意思,反而伸出手,似乎想拂去陳建華肩頭并不存在的灰塵:
“瞧你,風(fēng)塵仆仆的,衣服上都沾了草屑…”
她的手指即將碰到陳建華的肩頭,帶著一種親昵的試探。
就在這時,陳建華卻自然地放下茶杯,身體前傾去拿桌上的鋼筆,恰好避開了她的手指。
“還好,習(xí)慣了。趙科長,您看這單子沒問題的話,簽個字?我待會兒還得去財務(wù)那邊,順便把上個月的尾款結(jié)算了?!?
他巧妙地轉(zhuǎn)移了話題和動作,將鋼筆遞向趙莉莉,眼神清澈,仿佛剛才的一切都只是她的錯覺。
趙莉莉伸出的手在空中頓了一下,隨即若無其事地接過鋼筆,低頭在貨單上簽下娟秀有力的名字。
她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懊惱和更濃的興趣。
這個男人,滑不溜手,卻又充滿了吸引力。
簽好字,她拉開抽屜,拿出一個印著滬上食品字樣的鐵皮盒子,推到陳建華面前:
“給,拿著。朋友多給了我一盒奶油餅干,我們城里人吃多了甜膩,你們山里跑動消耗大,補充點能量?!?
她又拿出一個用報紙包好的小包裹:
“還有條新毛巾,廠里發(fā)的勞保,我用不上,你拿去擦汗?!?
最后是一個小巧的玻璃瓶,里面是淡黃色的粉末:
“喏,麥乳精,聽說營養(yǎng)好,你帶回去給家里孩子嘗嘗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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