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人正是他的心腹爪牙,綽號黑皮的劉癩子。
王樹根眼中閃過一抹殺意,冷聲說道:“做掉他!”
黑皮臉上帶著一種亡命徒特有的狠戾和謹慎,幾步竄到病床前,聲音壓得極低,如同毒蛇吐信:
“王頭,人…安排好了,老刀他們三個,絕對靠得住,手上都有人命,利索!”
王樹根渾濁的眼珠驟然爆發(fā)出駭人的精光,枯瘦如柴的手猛地抓住劉癩子的胳膊,力氣大得驚人,指甲幾乎摳進對方的皮肉里:
“路…哪條路?”
“青山坳!”
劉癩子忍著疼,語速飛快:“回青山村必經(jīng)的盤山道,那地方邪性,彎急坡陡,前不著村后不著店,老刀說了,今晚陳建華的車準過,他們開輛破嘎斯,藏在三號急彎的廢料場岔道里,等陳建華的車一露頭,就……”
他做了個猛打方向盤撞擊的動作,臉上露出猙獰的笑容:
“直接撞下山崖,神仙來了也查不出,保準是個……車毀人亡的意外!”
“意…外……”
王樹根咀嚼著這兩個字,蠟黃的臉上緩緩扯出一個扭曲到極致、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那笑容里沒有一絲溫度,只有深淵般的怨毒和快意,
“好…好,干…干凈點,我要他……粉身碎骨,咳…咳咳咳……”
又是一陣撕心裂肺的咳嗽,他松開手,癱回床上,大口喘著粗氣,目光死死盯著天花板。
“王頭您放心,等著聽響兒吧!”
劉癩子陰惻惻地保證一句,又如鬼影般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消失在濃重的黑暗里。
……
同一片令人窒息的夜色,沉沉地籠罩著通往青山村的盤山公路。
軍用吉普車的大燈如同兩柄利劍,劈開濃稠的黑暗,照亮前方崎嶇蜿蜒、一面峭壁一面懸崖的險惡山路。
引擎低沉的轟鳴在山谷間回蕩,更添幾分孤寂與肅殺。
陳建華穩(wěn)穩(wěn)地握著方向盤,眼神銳利如鷹隼,穿透擋風玻璃,掃視著前方每一個被車燈拉長又迅速吞噬的彎道陰影。
副駕駛上,趙莉莉裹著一件軍綠色的棉大衣,平日里的慵懶嫵媚被緊張取代,她雙手緊緊抓住身前的安全帶,指節(jié)因為用力而泛白,嫵媚的桃花眼警惕地掃視著窗外深不見底的黑暗。
“建華…這路…太靜了?!?
趙莉莉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
“王樹根那條瘋狗…會不會……”
“坐穩(wěn)。”
陳建華打斷她,聲音低沉而平靜,聽不出絲毫波瀾,但握著方向盤的手指卻微微收緊了幾分。
他瞥了一眼后視鏡,后排座位上,一個用帆布蓋著的、不起眼的方形物體輪廓隱約可見。
吉普車咆哮著沖上一個大坡,前方就是劉癩子口中的死亡之地——三號急彎!
一個接近一百八十度的回頭彎,外側是深不見底的懸崖!彎道內側,緊貼著一片廢棄的礦渣堆場,黑黢黢的入口如同巨獸張開的嘴。
就在吉普車車頭即將切入彎心的剎那!
嗚!
刺耳的引擎咆哮聲如同野獸的嘶吼,驟然從廢料場黑洞洞的入口里炸響!
一輛沒有開燈、如同幽靈般的破舊嘎斯69吉普車,如同出膛的炮彈,帶著同歸于盡的瘋狂,猛地從黑暗中竄出!
車頭不偏不倚,帶著千鈞之力,狠狠撞向陳建華吉普車脆弱的側腰!
目標明確——要將它直接頂下懸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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