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小富對金陵山上的另一棵瓊花樹下的那座墳很是好奇。
那座墳立了一塊碑,卻偏偏碑上沒有一個字!
老鬼生前的遺愿便是希望他死之后就埋在金陵山的另一棵瓊花樹下,顯然他想與旁邊的那座墳里的人為伴。
老鬼是個生性涼薄的人,除了對自己格外親熱之外,對他的那些義子……似乎都不怎么樣。
他親熱自己的原因是因為母親。
去歲末在帝京的內(nèi)務(wù)司里他倒是說起過與母親的相遇,也正是因為母親,他才在那場大火中將自己救了出來。
他才擔心女皇陛下會對自己不利。
他才堅強的活著,直到女皇陛下答應(yīng)了他將這江山傳給自己——
老鬼知道自己與女皇陛下那隱秘之事么?
以他的能耐理應(yīng)知道,但他卻只字未提,似乎對這一結(jié)果還很滿意。
這世間,除了唐一刀邱三少,還有母親魏瓊花之外,他還有哪個放不下的人呢?
他在集慶生活了大半輩子,而他的往事,自己知道的其實很少。
錢士林繼續(xù)給其余人斟茶,直到每人一杯茶,他才搖了搖頭:“老哥我也不知道,想來那也是老鬼曾經(jīng)最為親近的人。”
這話有些勉強。
錢士林一直生活在集慶。
曾經(jīng)他與老鬼同朝為官。
他也身居高位,對老鬼的了解他理應(yīng)是熟悉的。
可他偏偏沒有說。
錢士林看了看陳小富:
“不說這過去的事了,都是些破事!”
他伸手又向一個身材修長的年約四旬的中年男子一指:
“差點忘記了繼續(xù)給你介紹介紹,這位是集慶文昌學宮院正秦倉?!?
“鳳歷五年,陛下將京都遷至薊城之后,薊城也開設(shè)了一處文昌學宮。”
“曾經(jīng)這里的那批夫子去了不少,薊城文昌學宮院正邰正弘邰老大儒就是其中之一……邰老大儒亦是秦院正的恩師!”
“秦院正在鳳歷六年接下了這集慶的文昌學宮,那時候可是個爛攤子,主要缺少了許多好的先生,不過這些年有了極大的起色?!?
這位秦院正也起身再次給陳小富行了一禮:“秦倉見過陳爵爺?!?
陳小富又只好擺了擺手:“秦院正客氣?!?
錢士林又指向了陪坐在末席的那個與秦倉年歲相仿的中年男子,他微微一笑:
“我的長子錢國,讀了那么多書當了幾年的官,提前告老而今在集慶經(jīng)商?!?
陳小富看向了錢國,好奇的問道:
“你……做的什么生意?”
錢國頓時有些尷尬。
父親與陳小富兄弟相稱,而自己的年齡比陳小富的爹還要大,叫陳爵爺吧,顯得有些生疏,可總不能叫他一聲‘小叔’吧?
這實在叫不出口啊!
“陳爵爺……”
錢士林頓時就瞪了他一眼:“你怎么能叫他陳爵爺呢?”
“即安是老子的忘年之交,你活了半輩子連禮數(shù)都不懂了么?”
“叫陳叔!”
錢安老臉一紅:“……小陳叔,晚輩做的是織染的營生?!?
這聲‘小陳叔’聽在陳小富的耳朵里有些尷尬。
但其余人卻都不覺得尷尬——
這便是輩分!
亦是規(guī)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