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讓她發(fā)現(xiàn)這里的恐懼是能夠被克服的?!?
張云溪猛然一把抓住羅彬的肩頭,眼神深邃,而又帶著一絲絲嚴(yán)厲。
一時間,羅彬臉色都陣陣發(fā)白。
胡進的死,是命數(shù)如此,
那自己生父呢?
不問一下上官星月,羅彬始終無法放心啊……
“羅先生,你還有什么事情隱瞞了嗎?”
“你不是一個很果斷的人嗎?為什么此刻這般猶豫?”
張云溪低聲追問。
“我……”羅彬的臉色又白了兩分。
他知道,撒謊張云溪就看得出來。
要么硬騙,要么岔開話題,直接往前走,張云溪也不會多問其他。
不是羅彬優(yōu)柔寡斷,是他真的走不了……
“我……不是一直生活在柜山的,云溪先生,這件事情太匪夷所思,同樣,也關(guān)乎著我最大的秘密,我沒有告訴你?!?
“我,死過一次?!?
“你知道招魂么?”
羅彬的語速飛快,將實情完全和盤托出了。
浮龜山不算什么。
張云溪這個好人,好到自家道場被殺了那么多人,依舊跟著自己。
羅彬覺得,秘密便沒有隱瞞下去的必要。
一直藏著掖著,這對張云溪來說不公平。
羅彬不光是簡明扼要地說明了招魂過程,更說了他家就在南坪,以及他去見生父的事兒。
胡進的失蹤是其一,他害怕父親出事,是其二。
張云溪眼瞳一陣緊縮,又散大,顯然是因為羅彬的話驚而又驚。
“未曾謀面,一直幫著你的茅先生……師尊……”
“怪不得,你會司刑手段,又能夠?qū)W風(fēng)水術(shù)。”
“你的身體,是司刑,而你本身則不一樣,你很有資質(zhì),柜山才造就了如今的你。”
“我可以和你去見上官星月,甚至將她救下來,不過,你要殺了她?!?
“我知道,你會考慮袁印信是否爆發(fā),是否殺死你某個親人泄憤?!?
“可不殺上官星月,你就能安然無恙地救他們出來了么?”
“上官星月死,袁印信相當(dāng)于斷了一條臂膀!”
“殺了她,你更會多一股氣,一股面對柜山,直面袁印信的勇氣!”
張云溪的語氣,從分析,逐漸成了斬釘截鐵。
且他補充說道:“若是你生父死了,的確,是命數(shù)如此,卷入了陰陽先生的紛爭之中,死,才是常態(tài),你必須明白,你無法保住每一個人的命,你必須要有覺悟,任何人都會死,甚至你更容易死。”
“你所要確保的,就只是一個結(jié)果,你不會失敗。”
“他們就算死,一樣死得其所?!?
這話,太直接了。
像是給羅彬心口重重擂了一拳。
可張云溪的直接和現(xiàn)實,并不是羅彬目前,甚至是之前考慮過的東西。
他所考慮的,一直都是羅酆和顧婭一定要安然無恙。
他會不惜一切代價!
他,不能接受他們會死。
一樣不會接受他生父死,不接受顧伊人死。
“你承受不了嗎?”張云溪的眼神透著復(fù)雜。
“那你就只能選擇性地少承受一部分,譬如你生父是否被她動了什么手腳,你不要管?!?
“你不要接近她?!?
“她死在這種環(huán)境,袁印信是能算到的,自不會遷怒于你。”張云溪再道。
“我知道了?!绷_彬面色從蒼白,變成了慘然。
如果非要接受,的確,少一點風(fēng)險,更能承受。
張云溪微嘆。
轉(zhuǎn)頭,往前方走去。
羅彬沉默無,卻心如刀絞。
錯,都在他。
他根本不應(yīng)該回家。
兩人走遠了。
正在慢慢靠近窺心場的牌樓。
上官星月所處之地。
她能夠清晰的感覺到,氣息的遠離。
她可以肯定,自己的呼救起了作用,氣息明顯停頓下來了。
可現(xiàn)在,居然走了?
羅彬,居然走了?
居然……不管她?
她,一心為了羅彬考慮。
她,幾次救羅彬于生死之間。
她,冒著被反噬的風(fēng)險,除掉了那么多的隱患。
羅彬是個聰明人,知道她來了,就應(yīng)該懂得這些。
可羅彬,居然如此冷漠無情,讓她在這里等死?
上官星月的嘴角淌了血。
她顫巍巍喃喃:“死男人,我還以為你和其它人不一樣……沒想到……男人都一樣嗎?”
“你……讓我不開心了?!?
“我不想死啊……”
“它們……真的好惡心……”
上官星月眼角淌下一道淚。
更令她恐怖到幾乎崩潰的一件事發(fā)生了。
一只極大的毒蛛,從遠處地面爬來,蛛腿點在了她的胸膛,狠狠往里扎。
蛛臉湊近她,那一排利齒狠狠咬在她頭上,用力地吮吸!
生機不停地流淌著。
她正覺得,自己在不停地被吸干。
自己……正在瀕臨死亡。
上官星月真的不甘心就此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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