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法有三,度化第一,鎮(zhèn)壓第二,滅絕第三。先以父母妻兒感知念之,了其生前所愿,化去執(zhí)念;不靈則鎮(zhèn)壓;罪大惡極,怨氣不散,則斬草除根、不容其存。玄門行事當謹遵此序,不得有誤?!?
藍啟仁滿意地說道:“一字不差,不論是修行還是為人,都該有這般扎扎實實。若是因為在自家降過幾只不入流的山精鬼怪,有些虛名就驕傲自滿、頑劣跳脫,遲早會自取其辱。”
說到后面,話里已經(jīng)帶著些語重心長地教導之意。
溫晁看到昨日敢挑釁他的魏無羨今日在課堂上出了如此大丑,得意地笑了笑。
本來就心里不服的魏無羨被溫晁一激,立馬抬手說道:“先生,我有疑。雖說是以度化為第一,但是度化往往都是不可得的,了其生前所愿、化去執(zhí)念,說來容易。要是這執(zhí)念是得一件新衣裳倒還好說,但若是滅了滿門報仇雪恨,按剛才所說可是要鎮(zhèn)壓滅門的?!?
“這可是暴殄天物啊,其實我剛才并非不知道這個答案,只是我在想第四條道路。這劊子手橫死,化作怨靈是必然的事情,那既然他生前斬首百余人,那為何不掘這百余人的墳墓,激其怨氣,結(jié)百顆頭顱與惡靈相斗?!?
溫晁聽到這反而對著魏無羨起了些興趣,“沒想到,你能想出這么個好辦法啊,倒是合我的胃口。”
藍啟仁氣得胡子都飛了起來,指著魏無羨罵道:“真是不知天高地厚,伏魔降妖、滅鬼殲邪為的就是度化,你不但不思度化之道,反而還要激其怨氣,本末倒置,罔顧人倫!”
魏無羨向來不知道收斂,接著說道:“先生,有些東西橫豎是無法度化的,何不加以利用啊,大禹治水亦知塞為下策,疏為上策。這鎮(zhèn)壓即為塞,豈非下策?”
眼看藍啟仁氣得丟出卷軸來打他,魏無羨還在振振有詞道:“靈氣也是氣,怨氣也是氣,靈氣儲于丹府,可以劈山填海,加以利用,這怨氣也可以,為何不能加以利用???”
南枝體內(nèi)的朱厭聽到之后,不由嘿嘿一笑,“這魏無羨有見識啊,等我出去,就收他做我的小弟!”
南枝在心中冷哼一聲,收緊了殞魔陣。
看著事態(tài)一發(fā)不可收拾,南枝起身打著圓場道:
“先生,這怨氣沒人修過,不知是否能被人所控制,才會被視為邪門歪道??墒沁@靈氣,一開始也是無人了解的,如果不是修靈氣的第一人堅持了下來,何來我們?nèi)缃竦南砷T百家呢?”
“可見,我們還是要鼓勵第一個吃螃蟹的人的,只是這嘗試新東西的時候不可執(zhí)迷,要多加試驗和修正,學會控制自己?!?
藍老先生一時語塞,這好與不好都被溫南枝一個人說了,他還能說當初修靈氣的人是邪魔外道嗎?
南枝說完之后,又轉(zhuǎn)頭看向魏無羨,苦口婆心道:“魏兄,那掘百余人的墳墓可不太好啊,人死如燈滅,死了還不讓人安生,你還是另尋他法吧?!?
魏無羨聞,沉思著摸了摸鼻子,“你說的倒也是啊,我得再好好想想?!?
藍啟仁轉(zhuǎn)頭見這兩人竟然還有商有量了起來,氣憤地簡直要原地升天,“你們,你們給我出去!”
南枝眨了眨眼睛,拉住想要解釋什么的魏無羨麻溜地跑出了蘭室。
魏無羨只來得及拿起桌上的佩劍,就被南枝給提溜走了。
出來之后,魏無羨不解地問道:“我們跑這么快干什么?我還想再和先生辯一辯呢!”
南枝拍了魏無羨一巴掌說道:“你平時不是挺聰明的嗎,怎么突然傻了?我們再留在那兒,萬一等藍老先生回過神來要罰我們抄寫什么家規(guī)禮則的怎么辦?還不趕快趁機溜之大吉?”
魏無羨恍然大明白地看著南枝,抱了抱拳表示他的敬佩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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蘭室內(nèi)。
溫晁見自家妹妹紆尊降貴地來這云深不知處聽學,竟然還被趕了出去,頓時也不樂意在這蘭室再待下去。
他站起身十分敷衍地說道:“先生,對不住,我忽然身體不舒服,要先回去休息了?!?
在座眾人都是修仙之人,哪里看不出這身體不適是真是假,藍啟仁本就沒降下來的火氣又升了上去,“你!當堂撒謊,給我罰抄《禮則》一千遍!”
溫晁一噎,剛剛那倆人那么大的架勢都只是趕出去,他就得罰抄什么破禮則一千遍?這差別對待夠明顯的啊……
行吧,反正他交給門下弟子慢慢抄吧。
溫晁毫不在意地行了一禮,轉(zhuǎn)身就走了出去。
藍啟仁在背后狠狠地拍了一下桌案,這簡直是他帶過的最差的一屆學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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