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日子,仙盟進入了緊張的休整與備戰(zhàn)。
烏竹眠閉關于后山劍冢。
這里劍氣森然,是磨礪劍心的絕佳之地,她盤膝而坐,太虛劍橫于膝上,識海中,澄澈通明的劍心如同核心,緩緩旋轉,映照著外界的一切。
她不再刻意修煉劍招,而是沉浸在對“劍”之本源的感悟中。
天地是劍,風吹過竹林,是劍的輕吟;雨滴落山澗,是劍的軌跡;云卷云舒,是劍意的流轉;星辰明滅,是劍道的生滅。
萬物皆有其勢,皆可化為劍意,天地眾生,處處可為殺機。
烏竹眠的神念如同無形的觸手,延伸到仙盟的每一個角落,甚至嘗試著溝通更遙遠的地脈靈氣。
每一次呼吸,都仿佛與天地同頻,體內(nèi)劍元自行運轉,越發(fā)凝練精純,隱隱有堪破的趨勢。
烏竹眠的神魂漸漸穩(wěn)固如山,再無半分虛浮,劍心通明之境,正被她飛速打實。
偶爾她會引動掌心那縷赤玄夜的魔息,神念循著那微弱的聯(lián)系,如同一根無形的絲線,小心翼翼地探向魔界深處。
穿過污穢的魔氣屏障,越過咆哮的魔淵裂谷,最終在一片被濃稠如實質(zhì)的暗紅魔云籠罩的巍峨山脈深處,感應到了一股強大而內(nèi)斂的魔君氣息。
氣息的核心處,一股令劍心都為之警惕的湮滅之力正在緩緩復蘇、壯大……那是正在被修復和溫養(yǎng)的魔刀。
烏竹眠能模糊地“看”到一片由暗紅魔晶構筑的巨大宮殿輪廓,感受到其中森嚴的守衛(wèi)和重重疊疊的魔陣禁制。
每一次探查都極其消耗心神,且需萬分小心,以免打草驚蛇,但收獲的信息卻無比寶貴。
謝琢光則在仙盟靈氣最濃郁的靈眼之泉旁靜修,泉水氤氳,靈氣化霧,他閉目凝神,周身流淌著淡淡的銀色光暈,如同月華。
與魔龍赤魘的巔峰對決,獨自應對魔潮的冰封萬古,以及最后趕回時撕裂魔界壁壘的消耗,幾乎掏空了他積攢的劍靈本源。
此刻,謝琢光如同干涸的河床,貪婪地汲取著天地靈氣和靈泉中蘊含的先天水元之力。
破損的太虛劍懸浮在他頭頂,劍身上的細微裂痕在純凈靈氣的滋養(yǎng)下,正以緩慢但堅定的速度愈合。
每一次靈氣的吞吐都讓謝琢光的身形更加凝實,氣息更加內(nèi)斂深邃。
他在修復自身,更在消化與赤魘一戰(zhàn)中獲得的太古魔龍本源碎片——那是極其污穢的力量,卻被他以無上劍意強行剝離和煉化,然后試圖融入自身,尋求劍道上的更進一步突破。
宿訣、玉搖光、云成玉、千山、李小樓等人也沒閑著。
宿訣在演武場瘋狂錘煉他的閻羅劍,劍勢更加兇悍霸道,隱隱觸摸到了魔道更高境界的門檻。
玉搖光則在寒玉洞中靜修,寒玉長劍懸于身前,劍身流淌著冰魄寒光,她試圖將幽冥鬼域帶回的極陰寒氣融入自身劍道,追求冰封萬物的極致。
云成玉則一頭扎進了千山的機關工坊,叮叮當當?shù)腻懺炻暡唤^于耳。
他在利用這次大戰(zhàn)收集的魔物殘骸和珍貴材料,升級自己的傀儡之身,同時研制針對高階魔物的特殊機關陷阱。
千山的本體扎根于后山靈脈節(jié)點,枝葉舒展,貪婪地吸收著日月精華和地脈靈氣,之前損耗的扶桑本源迅速恢復,甚至因禍得福,樹身的生機變得更加磅礴。
李小樓則帶著一群被提前轉移保護的弟子,以驚人的速度修復著破損的護山大陣。
在烏竹眠的指引下,他們將之前戰(zhàn)斗中殘留的魔氣、劍氣,甚至幽冥死氣都巧妙地利用起來,融入陣紋,使得新的大陣不僅防御力更強,更具備了反噬、困殺、預警等多重功能。
陣眼核心處,一枚由云成玉特制的、蘊含一絲太虛劍意的陣盤正緩緩旋轉。
奚無咎大部分時間待在幽冥鬼域與人界交界的“兩界碑”附近。
他盤膝而坐,周身幽冥鬼氣沉浮,一面古樸的鬼鏡懸浮在他面前,鏡面幽深,映照出的不是他的倒影,而是魔界深處那片被暗紅魔云籠罩的山脈輪廓。
他在利用幽冥鬼域的特殊位面通道和自身對空間和靈魂的獨特感應,配合烏竹眠的魔息追蹤,更清晰地定位赤玄夜的老巢——赤獄魔宮。
與此同時,奚無咎也在嘗試溝通幽冥深處的古老力量,尋找克制太古魔淵湮滅法則的可能。
時間在緊張的備戰(zhàn)中悄然流逝。
這一日,烏竹眠正在劍冢深處感悟。
她的心神完全沉浸在劍心通明的玄妙境界中,神念無意識地鋪展開來,覆蓋了整個仙盟,甚至向著更遙遠的虛空蔓延。
突然,一股微弱卻無比熟悉的空間波動,帶著浩瀚正氣,如同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在她神-->>念的邊緣蕩漾開來。
波動來自極其遙遠的地方,似乎隔著數(shù)個界域,若非烏竹眠此刻劍心通明,神念無垠,根本不可能捕捉到。
“這是…”烏竹眠猛地睜開雙眼,眸中神光暴漲,她霍然起身,太虛劍感應到她的心緒,發(fā)出清越激昂的劍鳴。
“師尊的氣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