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承澤瞇了瞇眼,飛快地收回了視線。
謝瑾瑜也若有所思地低下頭,余光只見那宮女將茶具擺在了茶桌上,隨即曲腿坐下來,一點點開始挑揀茶葉、烹飪雪水,顯然是打算從頭開始煮茶。
這也意味著,她會在這里停留很久。
謝承澤在棋盤上落下一枚白棋,突然問道,“皇兄可曾聽說過,清平朝蘊龍帝時期奪嫡的歷史?”
謝守均正欲落下的黑棋在半空微微一頓,聞抬眼看了他一下,“嗯,《清平史》里有記載,蘊龍帝當政時期,有兩位十分適合繼承皇位的皇子,一位雖略顯平庸但卻是嫡皇長子,一位雖是寵妃所生的三皇子,但才華與本領(lǐng)頗為了得,深受百姓喜愛?!?
“那皇兄可還記得,那場奪嫡之戰(zhàn),最終是誰贏了?”謝承澤含笑問道。
謝守均想了想,“那三皇子雖不是嫡皇子,也沒什么母族勢力,但他手底下有一猛員大將,且一母同胞的二皇兄手中有兵權(quán),最終在奪嫡之戰(zhàn)中贏下了對方?!?
謝承澤剛要繼續(xù)說什么,一旁的謝瑾瑜放下手中的奏折,這時開口插了話,“那大哥可還記得,萬象朝榮盛帝時期,太子與六皇子的奪嫡之戰(zhàn)?”
“嗯……”謝守均點點頭,回憶道,“兩者有相似之處,不過榮盛帝時期,乃嫡皇長子順利登基,其母族勢力不可小覷,還設(shè)計讓那六皇子的皇兄出兵邊關(guān),無法回京支援。最關(guān)鍵的是,榮盛帝堅持選擇讓嫡長子登基,是以六皇子再有才華,也痛失皇位,最終因為造反而被太子清算處死?!?
說完,他不禁看了二人一眼。
怎么感覺,他倆在影射什么呢?
謝承澤在棋盤上重重落子,輕嗤道,“但萬象朝因為固執(zhí)于嫡子繼承皇位的舊規(guī),活不到三代便亡國了!”
謝瑾瑜輕輕一笑,“清平朝三皇子的后代也效仿父皇兄弟爭權(quán),幾位皇子長年的征伐斗權(quán)致使國力消耗、外敵入侵,最終被沽源朝取代?!?
“你!”謝承澤忍不住轉(zhuǎn)頭瞪了他一眼,“太子弟弟可真是熟讀歷史,又牙尖嘴利呢!”
“二哥也不差?!敝x瑾瑜彎唇淺笑,隨即視線落到了謝守均身上,目光閃爍著試探,“大哥覺得呢,這皇位到底是該有能者居之,還是嫡長子居之?又或者……該那有兵權(quán)者居之?”
謝守均正舉著黑棋,對著棋盤上的棋局搖擺不定,聞剛要開口,便感覺小腿好像被踢了一下。
抬頭便看到坐在對面的謝承澤,正眼巴巴地盯著他,一副落湯小狗的可憐模樣,小聲央求地喊著:“大哥……”
謝守均心底頓時柔軟下來,“嗯,自然是能者居之?!?
小家伙頓時樂了起來,把自己剛剛下的白棋捏起來,放在了其他的位置,顯然是心情高興了,便要放水了。
謝瑾瑜看著兩人親近的互動,臉色逐漸緩慢地陰沉了下來,隱晦的視線在二人身上來回的穿梭,最后重重地落到了書案上的奏折上。
墨筆下的批字都落重了幾分,多了幾分銳沉感。
真是礙眼啊……
明明把他們從二哥身邊趕走了十年,可無論是沈淵還是謝守均,又或者是四皇弟和皇妹們,與二哥之間的重逢都好似仍舊沒有隔閡,只有他……
明明這十年來,一直陪在他身邊的是自己,可唯有他與二哥最是陌生,永遠無法真正的親近。
現(xiàn)在的二哥,比以前更喜怒無常、更要難以捉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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