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頭上的梁玄帝,此刻終于露出了掌控一切的、冰冷的微笑。
他緩緩向前踱了一步,俯瞰著廣場上驟起的混亂與屠殺。
吳克法及其嫡系部眾如同被割倒的麥子,在猝不及防的打擊下成片倒下。
曾經(jīng)同吃同住的袍澤,刀鋒相向,怒吼與慘叫響徹云霄,將廣場瞬間化作了西北軍內(nèi)部的修羅場。
鮮血在正陽門前的地磚上迅速蔓延、交匯。
“呵呵……”梁玄帝的輕笑如同寒風(fēng)掠過冰面,“南宮卿家,這便是你引以為傲的西北‘忠勇’之士?”
他轉(zhuǎn)向目光呆滯、面無人色的太子李宸,用一種近乎殘酷的溫和語氣問道:“宸兒,你的這位好外公,治軍手段,可真是讓朕大開眼界啊?!?
李宸渾身一哆嗦,看著下方吳克法的首級被鐘杰的親兵如同戰(zhàn)利品般挑起,胃里一陣翻江倒海,“噗通”一聲癱軟在地,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葉昆癱坐在看臺的廢墟之上,身邊是剛才打算在離開之前過來看看他傷勢的百姓。
此刻那些百姓看著面前那慘絕人寰,猶如人間地獄一般的景象驚魂未定。
突然間,有人大喊:“又……又是駙馬爺救了我們。”
“對啊,如果我們不是過來看駙馬爺,可能就……”
那名中年婦女不敢再說下去,緊緊地抱住自己的孩子。
看到吳克法的部下已經(jīng)死的死傷的傷,那些保龍軍來回地在死人堆里面補刀,葉昆趕忙沖著身邊這些百姓百揮了揮手,“都特么趕緊回家去。記住,這幾天別出門。”
“噗通”一聲。
一個五十多歲,抱著孫子的男人對著葉昆雙膝跪倒。
緊接著,那些百姓如浪潮一般跪下。
沒有人組織,也沒有人發(fā)號施令,大家的動作卻整齊劃一。
沒有人再說話,但大家的眼睛卻含著千萬語。
葉昆笑了笑,“好啦!快走吧。陛下仁義,不會為難你們的。再不走,亂葬崗可就埋不下這么多人了?!?
眾人對著葉昆,重重磕了三個響頭之后,各自攙扶著離開。
那些玄甲軍和保龍軍并沒有阻攔。
葉昆抬起頭,目光精準(zhǔn)地落在城頭那位高高在上的帝王身上。
梁玄帝那抹冰冷而滿意的微笑,清晰地映入他布滿血絲的眼簾,似乎一切盡在他的棋局之中。
之前示弱的假象,只是他引蛇出洞、坐看群魔亂舞、最終揮動屠刀收割的絕妙誘餌。
“咳咳咳……”劇烈的咳嗽牽動全身的傷,葉昆忍不住又吐出一口污血。
李清婉被南宮慧和秦素素護(hù)著還未返回,否則看到這一幕只怕要暈厥過去。
廢墟另一邊,天尊者被三位師弟攙扶、封住周身大穴、勉強壓住元力暴走。
“大哥,撐?。 钡刈鹫叱谅暤?,將源源不斷的內(nèi)力輸入天尊者體內(nèi),臉上卻滿是焦急。
廣場上。
“都住手!”
一聲暴喝炸響,帶著強橫的威壓,蓋過了混亂的喊殺聲。
“末將鐘杰!奉陛下密旨,誅殺叛賊吳克法及其黨羽!”鐘杰單膝跪地,向著城頭方向,聲音洪亮,充滿了“盡忠職守”的狂熱。
他身后的“保龍軍”也齊刷刷跪下,山呼海嘯:“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這聲浪如同巨大的鍘刀,狠狠地斬向南宮溟。
梁玄帝嘴角微揚,帶著勝利者的笑容,看向南宮溟。
“南宮愛卿,若鐘杰現(xiàn)在去找吳克用的話,這一幕是否會重演?”
南宮溟努力平復(fù)了一下自己的情緒,淡淡道:“休要多!本座還沒輸,城外還有三萬西北邊軍。而且一萬名靈山派弟子才是本座的根基。你這玄甲軍在我靈山派精銳弟子的眼中,不值一提?!?
梁玄帝玩味地笑了笑。
“陳可扁的三萬南境兵馬已經(jīng)跟吳克晨的兵馬對峙。朕已經(jīng)下了密詔,讓進(jìn)京勤王的陳可扁消滅叛軍。朕雖然不喜歡陳可扁,但不得不承認(rèn),他對大梁的忠心還是可圈可點的。估計這會兒已經(jīng)差不多快要結(jié)束了吧?!?
南宮溟頓時心頭一怔。
“你……居然這么狠!想要一箭雙雕?讓勢均力敵的雙方殺得兩敗俱傷。你再來收漁人之利?”
梁玄帝得意地?fù)u了搖頭,“這才哪到哪???你不是還有一萬靈山派精銳弟子嗎?”
南宮溟頓時眉頭緊皺。
這一萬人,是他用二十年的時間培養(yǎng)出來的精銳。
所有人從一張白紙到武林高手,都是他安排人一手調(diào)教的。
跟他讓云九霄代培的三千死士不同。
這些靈山派弟子就是他的命根子。
哪怕西北邊軍全都被滅,只要有這一萬弟子,他就不愁東山再起。
可現(xiàn)在看到梁玄帝那一臉勝利者的姿態(tài),他心里突然不淡定了。
“你……你做了什么?”
梁玄帝用手指了指城下的葉昆。
“這還要多虧了朕的好女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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