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之極更是渾身一震,重重以頭叩地,砰砰作響:“陛下天恩浩蕩,臣代先父謝陛下圣恩!”
朱由檢不顧眾人的阻攔,在靈前鄭重上了三炷香后,方才在一片恭送聲中,紅著眼眶,離開了英國公府。
回到紫禁城,朱由檢并未休息,立即下旨朝中群臣入宮議事。
皇極殿內(nèi),氣氛凝重。
朱由檢已然換下了緋色的皮弁服,穿著一身素淡的道袍,面色沉痛地坐在御座之上。
內(nèi)閣首輔、閣臣、各部尚書、侍郎、科道官以及勛貴齊聚一堂。
“想必眾卿都已知曉,英國公薨了?!?
“朕心甚悲,如今,當(dāng)議定謚號,以彰其德,慰其在天之靈,諸卿都議一議吧?!?
殿內(nèi)有人已經(jīng)知道了消息,但仍舊有很多人并不知情,現(xiàn)在聽到張維賢薨了的消息,盡皆低聲竊竊私語起來。
朱由檢沉聲厲喝道:“肅靜!”
殿內(nèi)頓時鴉雀無聲。
來宗道深吸一口氣,出班道:“啟奏陛下,謚法云剛德克就曰肅,決斷執(zhí)心曰肅,又云壯志克敵曰勇,臣以為,英國公當(dāng)謚肅勇?!?
話音剛落,一位御史便出列道:“陛下,臣以為肅勇二字,雖合英國公武將之身,然其與部院多有爭執(zhí),手段剛愎,恐失臣道之和,非全德也。”
“臣以為當(dāng)謚恭勇,以顯其忠貞謙恭之心?!?
朱由檢的臉色頓時就陰沉了下來。
來宗道也好,還是這名御史也罷,全都是存著惡心人的心思。
經(jīng)過上次袁可立的事后,朱由檢還專門看過謚法,現(xiàn)在也不至于對這事兒兩眼一抹黑。
莫說是恭勇,就算是來宗道的肅勇,也不是什么好話。
其實,不只是朱由檢,就是殿內(nèi)有些勛貴,也聽出了不對,定國公徐希皋,略一思索就站出來反駁道:“荒謬!英國公平定南京亂局,乃實打?qū)嵉能姽?,謚號當(dāng)稱武,什么肅,什么恭,真當(dāng)咱爺兒們弄不懂你們這一套呢?”
“定國公此差矣,肅字哪里不好?當(dāng)初的于少保謚號不也是肅愍嗎?孝宗時期的英國公,謚號乃恭靖,也沒見有人反對?!?
又是一名文官站了出來。
朝中的這些文官,不少人對張維賢當(dāng)初那件事耿耿于懷,此刻在蓋棺定論這件事上,自然不愿讓其得到一個過于顯赫的謚號。
武勛這邊也是據(jù)理力爭,皇極殿內(nèi)的氣氛頓時變得喧鬧。
朱由檢也不開口,只是面色不善的看著群臣。
或是看出了朱由檢的不喜,溫體仁心里輕嘆一聲,出班道:“陛下!”
見首輔站出來,殿內(nèi)所有人盡皆一靜。
等殿內(nèi)徹底的安靜下來,溫體仁才繼續(xù)道:“陛下,臣以為,以英國公的功績,當(dāng)謚武憲。”
聽到是武字開頭,朱由檢的臉色舒緩了一些,但旋即又想到了后面的憲字。
按照謚法的解釋,這個憲字的意思是,此人博聞多能,但卻水平一般。
朱由檢自是不會答應(yīng),輕輕搖頭道:“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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