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允厚走了。
嗯,只是離開了乾清宮。
但張維賢卻是真的走了,就在朱由檢和郭允厚探討新式記賬法的時候,英國公府來人稟奏,英國公張維賢終究是沒能撐到崇禎八年。
接到消息的朱由檢,不顧王承恩的反對,當(dāng)即乘快馬來到了英國公府。
看著一片素縞的英國公府,朱由檢的心情也很是沉重。
張之極以及張家的宗親們,在知道圣駕已至的消息后,趕緊迎了出來。
“臣等恭迎陛下。”
不等朱由檢開口,張之極又叩首道:“陛下乃萬金之軀,當(dāng)避諱……”
朱由檢直接打斷了他的話,滿臉悲痛道:“避什么諱,英國公于朕、于國,乃擎天之柱,今柱石傾頹,朕今日若不來見他最后一面,豈不令天下心寒!”
府內(nèi)前來迎駕的張家子弟和管事們聞,齊聲高喊道:“陛下萬歲!”
張之極也不再糾結(jié)這個問題,跪地叩首,聲音哽咽:“陛下駕臨,臣代先父,叩謝天恩,先父臨終之前,仍念念不忘陛下囑托,牽掛海外兵備,只恨……只恨天不假年,不能再為陛下,為大明效犬馬之勞!”
說罷,已是泣不成聲。
朱由檢俯身,親手將張之極扶起:“愛卿節(jié)哀,英國公之功之德,朕與大明,永世不忘?!?
“讓朕……再看看老國公?!?
一行人簇?fù)碇煊蓹z,來到正堂。
棺蓋尚未完全釘死,留有一線,以供至親瞻仰遺容。
張之極小心翼翼地將棺蓋移開些許,朱由檢深吸一口氣,緩步上前,向內(nèi)望去。
張維賢靜靜地躺在錦褥之中,身著御賜的蟒袍,面容經(jīng)消瘦、蒼白。
看著緊閉雙眼的張維賢,朱由檢心里也是感慨良多。
右手撫摸著冰冷的棺槨,朱由檢轉(zhuǎn)過神,面向跪滿一地的張家親族、部將家臣:“朕猶記得,當(dāng)初皇兄繼位的時候,宮中混亂,是英國公親自抬著皇兄的步攆,移駕乾清宮,保駕擎天。”
“至朕繼位之時,又是老國公鼎力相助,方才穩(wěn)住京內(nèi)局勢,后又屢屢建功勛,安定社稷,鎮(zhèn)撫南北,整頓戎政?!?
“老國公忠貞體國,文武兼資,乃朕之肱骨,國之干城,今遽然薨逝,朕心實痛,如折一臂!”
他略一停頓,目光落在跪在最前面的張之極身上。
“著,即追封張維賢為太傅、太保、祥符郡王,賜九旒冕服,謚號……容后由禮部議定,朕親裁之!”
“其子張之極,克紹箕裘,忠謹(jǐn)有加,即刻起承襲英國公爵位,晉后軍都督府都督同知,望爾繼承父志,盡忠王事,勿負(fù)朕望!”
此一出,滿場皆驚!
追贈三公(太師、太傅、太保)已是人臣極榮,更何況異姓郡王!
大明自開國以來,除了開國功臣和靖難功臣,追封郡王者寥寥無幾,皇帝此舉,恩遇之隆,簡直超乎想象。
更不要說,英國公的葬禮都未結(jié)束,陛下就于靈前,讓張之極承嗣爵位,還進(jìn)了后軍都督府。
這是什么意思?
這是向天下表態(tài),就算是張維賢不在了,張家也恩寵依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