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濃重。
神兵閣后巷的燈火早已熄滅。
風卷著枯葉在青石板上打轉(zhuǎn),發(fā)出沙沙的摩擦聲。
李辰安站在陰影里,緊了緊手腕上的護臂。
一身夜行衣。
沒有多余的裝飾。
他回頭看了一眼正門方向。
那邊隱約傳來鑼鼓聲,那是鐵長老帶人在“討公道”。
聲音很吵。
正好。
李辰安收回視線,腳尖在墻根一點。
人已上了屋脊。
沒有風聲。
甚至連瓦片都沒有發(fā)出哪怕一絲輕微的脆響。
九龍游云步。
身體輕盈得像是一片羽毛,順著氣流滑翔。
云梯城的建筑鱗次櫛比,高低錯落。
他在屋脊間穿梭。
速度極快。
只留下一道模糊的殘影,轉(zhuǎn)瞬即逝。
一刻鐘后。
青云藥鋪后院。
高墻聳立。
墻頭上每隔十步就貼著一張警戒符。
符紙在風中獵獵作響。
李辰安蹲在一棵老槐樹的橫枝上,居高臨下。
院子里有兩個人。
穿著青云宗的制式長袍,背著劍。
筑基后期。
兩人并沒有像普通守衛(wèi)那樣站樁,而是在院子里來回走動。
步伐看似隨意,實則暗合某種陣法方位。
“聽說了嗎?前面鬧起來了。”左邊的瘦高個開口。
“那個鐵瘋子?”右邊的矮胖子哼了一聲,“讓他鬧,陸師兄說了,只要不動手,隨他們罵?!?
“我就怕他們狗急跳墻?!?
“怕什么,這里有何掌柜坐鎮(zhèn),還有那個東西……”
矮胖子指了指假山方向,聲音壓低。
“閉嘴。”瘦高個瞪了他一眼,“那是禁忌?!?
兩人不再說話,繼續(xù)巡邏。
李辰安瞇了下眼。
就是那里。
他從懷里摸出一塊黑布,蒙在臉上。
丹田內(nèi),奇點逆轉(zhuǎn)。
歸墟·藏。
身上的氣息瞬間收斂,連同體溫、心跳、呼吸,全部消失。
整個人化作一塊沒有生命的石頭。
他從樹上飄落。
正好落在兩人巡邏的死角。
落地無聲。
瘦高個剛好轉(zhuǎn)過身,視線掃過李辰安所在的位置。
空空如也。
只有墻角的陰影似乎濃了一些。
“怎么了?”矮胖子問。
“沒事,眼花了?!笔莞邆€搖搖頭,繼續(xù)往前走。
李辰安貼著墻根,無聲移動。
距離兩人最近的時候,不到三尺。
甚至能聞到他們身上那股劣質(zhì)煙草的味道。
但他沒有停頓。
也沒有屏氣。
因為他現(xiàn)在根本就沒有呼吸。
他就像一團空氣,從兩人中間穿了過去。
假山。
這是后院唯一的景觀。
引來的活水從山頂流下,形成一道小瀑布。
水聲嘩嘩。
掩蓋了一切細微的聲響。
李辰安站在瀑布前。
水簾后面,是一塊巨大的太湖石。
石頭表面濕滑,長滿了青苔。
但在歸墟之眼的視界里,這塊石頭上布滿了密密麻麻的靈力線條。
禁制。
而且是古法禁制。
不是青云宗的路數(shù)。
倒像是某種邪修的手筆。
李辰安伸出手。
指尖觸碰到濕冷的石壁。
沒有觸發(fā)警報。
因為他的手指上覆蓋著一層極薄的灰色能量。
歸墟之力。
它在接觸到禁制的一瞬間,就開始吞噬。
不是破壞。
是同化。
第一重防御陣法,“水幕天華”。
主防御。
任何外力攻擊都會被水流卸掉,同時反彈給攻擊者。
李辰安的手指輕輕滑動。
指尖輕輕滑動,撫摸著情人的皮膚。
指尖所過之處,那些藍色的靈力線條悄無聲息地斷裂。
斷口處沒有靈氣外泄。
全部被吸進了指尖。
一個缺口。
兩個缺口。
陣法的完整性被破壞,出現(xiàn)了一個足以容納一人通過的空洞。
就在這時。
二樓。
何沖手里的鐵核桃突然停住。
咔。
兩顆核桃撞在一起。
他猛地睜開眼。
神識如潮水般涌出,覆蓋了整個后院。
在那一瞬間。
李辰安感覺到了那股窺視的意念。
那是金丹期強者的神識。
帶著強大的壓迫感和穿透力。
如果是一般人,此刻哪怕不動,心臟也會因為緊張而加速跳動。
只要心跳一快,血液流速增加,體溫升高,立刻就會暴露。
但李辰安沒有。
他站在瀑布后面,水淋濕了他的衣衫。
他依然是一塊石頭。
體內(nèi)的血液流動速度降到了最低。
心臟每分鐘只跳動一下。
那股神識在假山周圍盤旋了一圈。
又掃過那兩個巡邏的弟子。
最后停留在瀑布上。
水流依舊。
沒有任何異常的靈力波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