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滴答,滴答。
幾滴冬雨,從高高的天井處墜落。
一滴落在掌心,一滴掛在凝結(jié)成霜卻又帶著苔蘚青的石壁上。
這兒,像是一座井。
井中的人手腳都被鐵鏈拴著,而鐵鏈的盡頭則是鑲嵌在石壁之中。他用力的仰頭,似乎希望冬雨能落在他的臉上,但給他的,只有垂直落下的光柱之中,一縷縷的塵埃。
吱嘎,隨著一聲鐵門響,牢中的人剎那間低頭,竭盡全力的想要向前沖去,但卻當啷一聲,再次被鐵鏈束縛,且像是有只無情的大手,壓著他的頭顱,讓他姿態(tài)卑微。
咚!
聲音輕響,一把椅子放在鐵牢的門外。
緊接著一雙繡著蟒龍的朝靴出現(xiàn),再然后披風撩開,一身大紅色繡金四爪蟒袍袍服,襯托著一張嘴角微微上揚,略帶幾分戲謔的臉。
~
這是道衍第一次如此近距離的端詳李景隆。
他不得不承認,眼前這個男人有著一張俊美無雙又記是剛氣的臉。更為讓人過目難忘的是,這人的眼神之中,還帶著幾分玩世不恭,或者說是對世間任何事的一種冷漠。
“此地可還安好?”
這也是李景隆第一次正面,如此近距離的打量道衍。
沒錯,朱高熾下令殺的怎么會是道衍呢?這么重要的人物,就讓朱高熾那么給殺了,那不是端著金飯碗要飯吃嗎?不...拿金飯碗換屎吃嗎?
留著他不一定有用,但是...殺了他肯定沒用!而以李景隆的性子,自然是要留著。
“我原以為,道衍和尚...您是燕王的幕后軍師!”
李景隆的眉毛和呼吸,都精心的修理過,再加上臉上那勝利者的微笑,整個人神采飛揚,居高臨下。
“會是什么樣的神仙人物?”
“但現(xiàn)在看來....”李景隆修長的手指,把玩著手中的念珠,“不過是個尋常人!相貌平平無奇,甚至有些...三角眼干瘦臉,令人生厭!想來,您一定是一位刻薄的人吧?”
道衍的眼睛瞇成一道縫隙,一不發(fā),冷冷的看著李景隆。
“您這就不友好了!”
李景隆在椅子上換了個姿勢,雙腿疊著,腳尖微微顫動。
“我說了這么多話,您卻一不發(fā)!沒禮貌!”
~
“呵!”
突然,道衍嘲諷的一笑,而后開口,“看來,世子殿下說的是對的!”
“哦?”李景隆單手挖挖耳朵,“他說什么了?是關(guān)于我?”
“你...曹國公..李景隆...”
道衍冷哼,“果然有..”說著,他雙目一凝,“不臣之心!”
“哈哈哈哈!”
李景隆干笑四聲,而后身子微微前傾,臉上的笑意消失的干干凈凈,“怎么說?”
“若你沒有不臣之心....”
道衍低聲道,“會把我交給東宮,而不是私自藏匿起來....”
“你錯了!”
李景隆突然打斷他,“你在東宮的心里,還有你們世子殿下的心里,已經(jīng)是死人了!”說著,他一笑,“而且還是你們的世子殿下親自動的手!”
說到此處,他再次翹起二郎腿,長嘆一聲,“你們的世子殿下,遠比我想的通透,或許也比你想的通透。他知道什么叫舍卒保車,更知道什么叫,壯士斷腕!”
道衍怔住,而后身軀猛動。嘩啦一聲,鐵鏈再次制住了他的身l。<b>><b>r>只有他額上的青筋,在無聲和徒勞的咆哮。
“其實,我對您一直...很感興趣!”
李景隆嘴角含著冷笑,“一直有很多話想問您,甚至對您有那么一點點的欽佩??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