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位年輕的教練還很熱情地說,“先生,如果您需要的話,我們這里有新運動服提供的?!?
“不用了,謝謝?!?
在這里工作的,都是極會看眼色的,知道他確實沒興趣下場,便不再打擾,專心教噸噸和躍然練球。
陳安修倒也不是真的沒興趣,主要是他這會不太想動,他想起昨天給晴晴打的那通電話,他昨晚本來是想去接她下班,然后一起吃個飯的,結(jié)果晴晴在電話里支支吾吾的,又說是在外面,又說是這幾天都很忙沒空見面。晴晴不會撒謊,一撒謊就緊張,他敢確定晴晴一定是瞞著什么。但那邊死活不說,他也問不出個什么來。
閑坐在這里,飲料不知不覺就喝多了,陳安修和兩個孩子打聲招呼,起身出去上廁所,回來的時候在走廊上遇到幾個人,其中一個還是認識的,陸斐斐,陸亞亞的二哥,在其他場合見過兩次,不算熟悉,但迎面撞上了,他也做什么虧心事,當然也沒必要回避??丛陉懯宓拿嫔?,他剛想抬手打個招呼,人家很平淡的看他一眼,腳步都沒停地就過去了,那眼光仿佛他就是個陌生人一樣,不,也許比陌生人還差點,因為他聽見旁邊一個少年模樣的人問他,“二哥,那人是誰啊,好像認識你?”
陸斐斐的回答很漠然,“這種人太多了,不用理會?!?
陳安修摸摸臉失笑,他這種人,他是被歸到哪種人了?
“有些人好日子過慣了,不到疼的時候,永遠不知道你是誰,你應(yīng)該上去扇他兩巴掌告訴他?!弊呃鹊霓D(zhuǎn)角處走出一個人。
“我干嘛要告訴他,我和他又不熟?!标惏残揶D(zhuǎn)身看向漸漸走進的衛(wèi)林,語帶驚嘆說,“好久不見,你這膚色真不錯,到哪里度假了?日子過得真不錯?!睍竦眠@叫一個黑啊。
衛(wèi)林被他堵得一口老血差點沒噴出來,他就給安修打電話透個不算很假的情報而已,結(jié)果就被四叔扔到東非去,他能活著回到北京容易嗎?到頭來還要被這人奚落,偏偏這其中的內(nèi)情還不足對外人道,他咬牙硬扯出點笑容,“還行,國外走了一趟,還是比不得你舒坦。”最后這話也不算假,這人在四叔身邊,養(yǎng)地倒是一日比一日好了,目光清湛,舉止合宜,即使出入這種非富即貴的場所,也沒有任何的突兀。
李妙雅的事情,陳安修之后再沒問過,但以他對章時年的了解,那人肯輕易放過衛(wèi)林才怪,所以他也懶得再追究,沒這么多折騰的精神頭。
衛(wèi)林見他主動打住這個話題,心底倒對他生出些訝異來,他以為再見面陳安修必定會重翻舊賬,就算不找回場子,也必定討個人情,如今看來反倒是他想偏了?不管怎么說,當初確實是他有心利用這人給君恒解套,于情于理,他都站不住腳,“陸博遠一家最近回國了。剛才和陸斐斐在一起的就是陸家最小的陸林林,你四叔的兒子?!?
聽完前半截,陳安修還有一瞬間沒反應(yīng)過來陸博遠是誰,全部聽完,才想起來,是那家,好像在北歐哪個國家的領(lǐng)事館工作,具體他忘了,“哦?!?
那家回來和他有什么關(guān)系,陳安修的臉上只差明晃晃地寫上這幾個字了,衛(wèi)林怎么可能看不出來,他還以為這次陸博遠回來,陳安修又在北京,可以借此聚聚,拉近點陸家和陳安修的關(guān)系,畢竟陸江遠認這個兒子已經(jīng)是板上釘釘?shù)氖虑?,鴻遠可是陸家的一大經(jīng)濟來源,這年頭要想是在仕途上走得遠,錢不是一定的,但有時候沒錢有些事還真是不好辦。
當然以陸家如今的地位,在別的地方弄到錢也不是難事,可有自家的錢用著方便舒心嗎?陸江遠再怎么著,也不會別有用心地去坑他們,其他人為了各自的利益可就不好說了,可現(xiàn)在陸家的人一味排斥陳安修,陸江遠這個做爸爸真的會無限忍讓下去?除非陸江遠是烏龜,不過就算是烏龜也是有底線的。何況以陸江遠在商場的作為,好像和烏龜一點都沒關(guān)系。
“四叔呢?”說到底,他和陳安修也沒那么深的交情,點到即止,說多了就有點交淺深了,“在里面打球?”
“他不在這里,在茶室那邊和人談事,噸噸和躍然在里面。”
“噸噸來了,你怎么也不提前打個招呼?要不是看到有四叔的消費記錄,我還不知道呢。”說著也不再招呼陳安修,轉(zhuǎn)身進去找噸噸了。
陳安修懶得理他,要不是再三確定衛(wèi)林真的對噸噸沒出格的行為,他都要懷疑這人戀童了,有事沒事給噸噸寄一堆貴重禮物不說,有次還和他商量要送噸噸一輛車,原因是噸噸坐出租車上下學太寒酸了。他當然不可能答應(yīng),真要買車,又不是沒錢。歸根結(jié)底,還是他兒子太招人愛了吧,怎么說,這兒子也是他生的,多少遺傳了他的優(yōu)點。
所謂有事沒事就硬給自己攬功勞的大概說的就是這種人了。
*
章時年那邊商談還算順利,泰恒這邊雖然損失慘重,而且離奇,但泰恒后面還有章氏做后盾,章時年后面還有季家,再不然光這中間人,他們也得賣兩分面子的,況且他們深知,如無太大意外,季方平上位是極有可能的,這個時候幫這人一把,這就算是在章時年面前掛上號了,從哪方面算都是筆穩(wěn)賺不賠的買賣。
大家一起用個午餐,推杯換盞間,達成個初步意向,至于剩下的具體細節(jié)自然有底下的人來商談。
“陸總,章主席請留步?!?
“是啊,陸總,章主席留步。”
一頓飯吃到下午兩點多,陸江遠和章時年親自送那些人出去,那些人雖然是來幫忙的,可也不好把自己的位置放地太高了,讓這兩人一路送到大門口。
他們倆將人送到樓梯口,那些人再婉拒,陸江遠和章時年就停住腳步了,讓阿joe吳東把人送到樓下,再返回去的時候,訓練有素的服務(wù)生已經(jīng)把隔間的臺面清理地差不多了。
共同對外的時候,這兩人還知道什么叫默契,但只有兩人的場合,就別指望這兩人和平相處了,不互毆已經(jīng)算很有風度了,所以等服務(wù)生帶上門一離開,陸江遠就開口了,“你這次栽的可真夠……有水準的?!币粋€原本從制度上就可以扼殺的錯誤,卻在泰恒這么大一個公司內(nèi)出現(xiàn)了,損失的金錢先不說,簡直是讓人看笑話。
章時年瞥他一眼,“陸先生是覺得跟著一起丟臉了?”
明白他指的另一層意思,陸江遠要笑不笑地附贈他個笑容,“你做夢比較快?!彼荒冒残藓蛧崌嵜懊爱敿胰耍蓻]想收下章時年這么個討人厭的兒子。
“正好我也有這意思?!备屑な且换厥?,但要哪天改口喊陸江遠爸爸,他不想去想象那情景。
陸江遠不甘示弱地回他一句,“那真是太好了?!?
吳東進門之前非常有經(jīng)驗地趴在門口側(cè)著耳朵聽,這個包間里仿江南園林,里面引了活水,他都快貼在門上了,也只能聽到一些流水的的聲音,至于那兩人的交談一句聽不清楚,但想想也知道肯定沒好話,他對身后的阿joe說,“我們還是待會再進去,他們估計還在商談要事。”雖然老板不要面子,他還惜命呢。
兩個人實在合不來事,勉強支撐二十分鐘已經(jīng)是極限,章時年抬抬手腕,阿joe還沒來,但還是決定要走人了,“這次是我欠您一個人情,沒事的話,我先去接安修他們了?!?
“你是不是被人拿捏住什么把柄了?”北京泰恒的來歷他多少也有點了解。
“不算,我心里大概有數(shù),不過這幾年有些事不好動作太大?!边@幾年正是大哥上位的關(guān)鍵期,有些東西牽扯太多,不好做地太過火。
“安修他們,你有什么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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