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令歌身形緩緩浮空,腳下魔氣翻涌,如踏九幽黑蓮,一步一階,登天而上。
他雙眸如血,瞳孔深處九道魔紋輪轉(zhuǎn),俯瞰眾生如視螻蟻。
云家眾人駭然失色,抬頭仰望那道凌空而立的身影,只覺得一股無法形容的壓迫感從天而降,仿佛整片蒼穹都在他的腳下臣服。
李令歌目光淡漠,緩緩掃過云家眾人。
“臣服,或者死!”
僅僅是一個眼神,一名云家長老當(dāng)場跪地。
他渾身顫抖,額頭重重磕在地上,連抬頭的勇氣都沒有。
下一刻,越來越多的人跪在了地上。
云家眾人匍匐在地,瑟瑟發(fā)抖,卻有一人猛然抬頭,眼中燃燒著仇恨的怒火!
“難道你們就這樣屈服了嗎?!”
云烈手中長劍直指蒼穹,怒吼道。
“老祖尸骨未寒,此仇不報,我云家還有何顏面存于世間?!”
他的聲音如雷,在死寂的云家祖地上炸開,試圖喚醒眾人血性。
“隨我一起,誅殺此魔??!”
然而,還沒等他話說完,手中的長劍突然劇烈震顫,劍身浮現(xiàn)無數(shù)裂紋。
砰!
下一刻,整柄長劍轟然崩碎,化作漫天鐵屑簌簌而落!
云烈瞳孔驟縮,還未反應(yīng)過來,一股浩瀚如天的魔威已轟然降臨!
轟——
他的雙膝骨骼瞬間碎裂,整個人如被無形巨手按住,重重跪倒在地!
咔嚓!
青石地面在他膝蓋下炸開蛛網(wǎng)般的裂痕,鮮血從碎裂的膝蓋中滲出,染紅了一片。
李令歌緩緩垂眸,血色魔瞳如日月懸空,冷冷注視著他。
僅僅是一道目光,云烈猛地噴出一口鮮血,渾身筋脈寸寸崩裂,皮膚表面滲出細(xì)密的血珠!
他的神魂如被萬千魔爪撕扯,痛苦得面容扭曲,卻連慘叫都發(fā)不出!
李令歌淡淡開口,聲音如九幽寒冰。
“就憑你,也配談報仇?”
話音落下,云烈的身體如被無形巨錘擊中,瞬間倒飛百丈,重重砸進廢墟之中。
煙塵散去時,他的身軀已扭曲如爛泥,唯有那雙瞪大的眼睛,還殘留著無盡的恐懼與絕望。
李令歌收回目光,魔威如潮水般退去。
但云家眾人,已再無一人敢抬頭。
他們渾身顫抖,額頭死死抵著地面,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生怕下一個被碾碎的,就是自己。
“爹!”
一聲撕心裂肺的哭喊驟然劃破死寂。
一個約莫十六七歲的少年跑到了云烈的面前,跪倒在地,淚流滿面。
他顫抖著雙手,合上了云烈的雙眼。
少年哽咽著,一遍遍用袖子擦拭臉上的淚痕,可淚水卻越擦越多。
他死死咬著嘴唇,直到唇瓣滲出血絲,才終于擠出一句完整的話。
“兒子無能,無法為您報仇?!?
少年瞬間拔劍,劍鋒在脖頸一旁抹過,割下了一縷長發(fā)。
一綹黑發(fā)應(yīng)聲而斷,飄落在血泊之中。
“今日,我便與您斷絕父子關(guān)系!”他重重磕了三個響頭,“這殺父之仇,來世再報!”
少年猛地起身,踉蹌著沖向遠(yuǎn)處。
他的背影狼狽而倉皇,仿佛身后有惡鬼索命。
云烈剛剛被合上的眼睛,瞬間睜開,瞳孔死死盯著自己唯一的兒子,徹底失去了生機。
活活被氣死了!
斷發(fā)絕親,棄父仇于不顧,卻無一人覺得可笑。
“這世上……不是誰都有勇氣慷慨赴死?!?
一位老者低聲嘆息,渾濁的眼中滿是悲涼。
夜風(fēng)嗚咽,卷起那綹斷發(fā),飄向遠(yuǎn)方。
有人偷偷抬眼,望向那道凌空而立的魔影,心中唯剩一個卑微的祈愿。
“但愿三皇子寬宏大量,饒恕云家?!?
云姬纖長的睫毛輕輕顫動,隨后緩緩睜開雙眼。
她的眸子如秋水般清澈,卻帶著一絲初醒的茫然。
視線所及之處,云家祖地已成廢墟,斷壁殘垣間,族人盡數(shù)跪伏,連頭都不敢抬起。
“這……發(fā)生了什么?”
她下意識地轉(zhuǎn)頭,望向那道凌空而立的身影。
李令歌周身魔氣繚繞,黑發(fā)狂舞,如神似魔,正冷冷俯瞰眾生。
就在她怔然之際,李令歌淡漠開口,聲音如寒冰墜地:
“云家不可一日無主?!?
“從今以后,云姬便是云家家主?!?
“誰贊成,誰反對?”
話音落下,全場死寂!
一位須發(fā)皆白的長老咬牙站出,沉聲道:
“殿下,云姬并非我云家嫡系,更何況她一直打理圣御商會,從未插手云家事務(wù),恐怕——”
砰!
他的話還未說完,李令歌隔空一掌扇出。
狂暴的靈力化作無形巨掌,直接將那長老抽飛數(shù)十丈。
轟——
長老的身軀重重砸進廢墟,鮮血狂噴,整張臉都被扇得扭曲變形,牙齒崩飛!
全場駭然!
云姬瞳孔微縮,她剛剛聽到了什么?
三皇子竟然要讓他做云家家主!
就在此時,她才終于看到地上那模糊的幾乎看不清相貌的尸體,那是云家老祖云望天。
云望天死了!云夫人也死了,云瀾依她們都死了!
云姬從未想過,自己竟會以這樣的方式成為云家之主。
李令歌冷冷掃視眾人,魔瞳如淵:
“還有誰有意見?”
無人敢應(yīng)!
所有云家族人深深低頭,顫抖著高呼:
“拜見家主!”
聲浪如潮,卻無一人敢直視云姬。
云姬站在原地,夜風(fēng)拂過她的長發(fā),衣袂飄飄。
她望著跪伏的族人,又看向那道魔威滔天的身影,心中五味雜陳……云家易主了。
……
三日后,云家祖地。
盡管前些時日的動蕩讓云家元氣大傷,但在李令歌的授意下,云家以驚人的速度重建。
恢弘的云家大殿前,白玉鋪就的廣場上,紅毯延展,兩側(cè)矗立著九丈高的盤龍石柱,柱身纏繞金紋,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仙樂陣陣,靈鶴盤旋,漫天花瓣如雨灑落。
云姬一襲華貴的紫金長裙,裙擺繡著云紋暗紋,頭戴鳳冠,眉心一點朱砂,清冷絕艷。
她緩步踏上高臺,身后侍女手捧云家祖印,恭敬跟隨。
臺下,云家眾人齊齊跪拜,高呼:
“恭迎家主!”
正當(dāng)云家司儀高聲宣讀賀詞時,觀禮臺西側(cè)忽然卷起一陣刺骨陰風(fēng)。
那風(fēng)來得詭異,不似自然生成,倒像是從九幽地府滲出的寒意,吹得人后頸發(fā)涼。
陰風(fēng)散盡處,九鬼的身影已悄然立于臺前。
他穿著暗紅如血的長袍,一張瘦削的臉上掛著似笑非笑的表情。
三個黑袍隨從如影隨形,他們的斗篷下擺空空蕩蕩,仿佛沒有腳般飄著前行。
每人手中捧著一個黑玉匣子,匣面不斷滲出粘稠的黑霧。
九鬼所過之處,地面凝結(jié)出細(xì)密的霜花。
前排幾位女修突然捂住口鼻,她們佩戴的護身玉符竟在瞬息間蒙上一層灰敗之色,神光盡失。
九鬼在云姬一丈外站定,緩緩抬起枯枝般的手。
“云家主,恭喜。”
隨從們恭敬地捧上黑玉匣,匣蓋開啟的剎那,整個廣場上彌漫起沁人心脾的異香。
第一個匣中,靜靜躺著一朵金紅相間的蓮花,花心處跳動著溫暖的火光。
花瓣上天然形成玄奧紋路,細(xì)看竟是完整的《太乙金華經(jīng)》經(jīng)文。
“大日金蓮!”
一位高僧猛地站起,手中拂塵激動得微微顫抖。
“傳說中只生長在九陽交匯之處的圣物!一片花瓣可解萬毒,花蕊更是煉制九轉(zhuǎn)烈陽丹的主藥!”
九鬼略微有些得意地點了點頭,他輕點花瓣,那蓮花竟自動分出一朵小蓮苞,飄向云姬手中。
“此物已認(rèn)主,今后可源源不斷生出子蓮?!?
第二個匣子開啟時,一片柔和藍(lán)光如水波蕩漾開來。
匣中懸浮著一塊形如彎月的透明晶體,內(nèi)部似有星河流轉(zhuǎn),美得令人窒息。
“太陰玄晶!”
這次驚呼的是向來沉穩(wěn)的云家大長老,他激動得胡須直顫。
“可調(diào)和陰陽,助修士突破瓶頸的至寶!老朽尋覓兩百萬年未得,沒想到——”
就在此時,九鬼再次開口道。
“此晶已用幽冥寒泉溫養(yǎng)百年,戾氣盡消,可直接煉化吸收?!?
最后一個匣子開啟時,頓時有萬千星光自匣中迸射而出,將整個廣場映照得如同置身浩瀚星空。
匣中盛著一捧流動的銀砂,每一粒砂礫都像是一顆微縮的星辰,按照玄奧的軌跡自行運轉(zhuǎn),組成一幅完整的周天星圖。
更神奇的是,這些星砂時而聚成銀河,時而散作星云,仿佛將整片宇宙都裝在了這方寸之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