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抗又看了俞贊一眼,眉頭緊皺。這幫部將,連蜀漢將領都比不上!看人家羅憲等人、也是收到了漢國皇帝詔令才降;那時漢國都不存在了,天下誰還會說羅憲等不忠不義?
但考慮到這糜爛的西線戰(zhàn)局,陸抗還是長嘆了一聲、只是說道:“終是生死難料,何必自取其辱?”
就在這時,部下登上了城墻,雙手呈上帛書拜道:“稟都督,驃騎將軍(呂據)麾下劉霖率軍,已至樊口。劉將軍派人先送信來了?!?
陸抗接過來看了一會,便帶著隨從沿城墻北行、來到了北城。一行人繼續(xù)往西走,很快就能看到,西北邊的水面上來了許多船只。那里正是樊口,多處湖泊通往大江的水口。
于是陸抗遣部將出城迎接劉霖、準許友軍進城,自己則回到都督府等著見面。
沒過多久,劉將軍等人便到了都督府前廳。幾個人見禮罷,劉霖徑直說道:“驃騎將軍要放棄夏口了,將率軍至武昌,孫都督(孫壹)的人馬也要來。”
陸抗沒覺得有多意外,便拱手道:“愿聽從驃騎將軍部署?!?
劉霖微微一愣,看了一眼陸抗,仍然解釋道:“巴丘急報,晉軍大量水師戰(zhàn)船、已出發(fā)向巴丘順流而來;云夢澤北面,亦發(fā)現了晉軍步騎。呂將軍認為,以此時的局面,夏口不能守,否則我軍主力會被圍在夏口!”
陸抗立刻點頭道:“呂將軍英明!”
那呂據是大帝親自安排的輔政大臣,如今已居驃騎將軍高位,手里還握著江東調來的援軍;荊州大都督朱績薨了,此時呂據當然是西線地位最高的大將!由呂據出面主持轉進,陸抗心里當然支持他!
況且陸抗把武昌軍都留在了江陵、已然損失殆盡,現在手里只剩下繼承來的少量部曲;陸抗還能說什么,當然要聽兵多的驃騎將軍調遣。
在場的將領也沒人說什么,有人還恭維道:“驃騎將軍深謀遠慮,為今之計,聚兵一處方是明智之舉!以免分散各督、遭各個擊破。”
次日,呂據、孫壹等諸將,果然乘坐各種船只、從樊口來到了武昌城下。
各部也不進武昌城,呂據先登上城墻看了一下晉將傅嘏的營壘工事,便下令盡快對傅嘏發(fā)動進攻;呂據告訴諸將,傅嘏在那里駐扎、是為了接應晉軍渡江,必先拔除!但是吳軍各部都沒準備好器械,實在沒有辦法、時間倉促來不及了,連臨時伐樹制作一些器械也沒有;幾天之后,晉軍主力或許就能抵達武昌!
此時陸抗沒有勸說呂據。趁著大量吳軍把傅嘏的營壘圍困在江畔,陸抗也不避諱,干脆派陸家部曲、護送妻兒先走;目的地不在柴桑舊居,而是直接送回建業(yè)。
果不出其然,吳軍各部輪流進攻傅嘏的營壘,打了一整天毫無進展!
那傅嘏修建的是臨時溝墻工事,兵力只有幾千人,但此人做事謹慎、防得十分嚴密。何況吳軍根本沒有備好攻堅器械,只有從武昌城上臨時搬下來的幾架床弩。兩軍大部分時候,都是隔著工事、用弓弩相互射擊。
及至傍晚,呂據忽然單獨召見陸抗,問了一個問題:“我軍若是沒能守住武昌,柴桑也不守了?”
陸抗沉聲道:“西線只剩下夏口武昌最重要,可以控扼漢水??磿x軍大開大合的進軍,呂將軍亦能猜測,晉軍一旦得到夏口武昌,不一定會攻柴桑?!?
呂據看了他一眼,緩緩點頭。
片刻之后,陸抗終于又道:“萬一晉國陸軍主力不走柴桑,我們在柴??煽囟笤フ?、鄱陽等地,卻無法擋住建業(yè)西線。建業(yè)西面戰(zhàn)線門戶洞開,朝廷諸公作何感想?”
雖然吳國看著不太行了、但是還沒完,不能不考慮建業(yè)當權者的感受!西面諸將可以說力所不逮、作戰(zhàn)不力,卻不能太過分,坐在后面看戲罷?
呂據頓時用異樣的眼神看向陸抗,好像剛認識他一般?;蚴且驗殛懣贡容^年輕,他臉上的皮膚如玉、看起來更顯年輕。
想了一會,呂據終于低聲道:“那最好在晉軍水師主力抵達之前,坐船順流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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