亮光漸弱,順著門縫漸漸縮成一條細細的光線,直至完全看不見,鐵門“哐”一聲關(guān)上了。
禮堂昏暗,只余旁邊的幾個窗欄落了些細碎的光進來。
男人笑著跟陸懷征說:“其實跟你們沒關(guān)系,可誰讓你們非要護著他們!”說完,他忽而怒目橫視著地上這些人,一一巡視過去,猛地拔高了音量:“他們是人渣?。。?!是這個社會的人渣?。。?!”
陸懷征冷不丁開口:“可你在做跟他們一樣的事?!?
男人像是被踩到了尾巴,聲音乍然尖銳:“不一樣!?。?!我跟他們不一樣?。。?!”
“麻智明?!?
于好忽然叫他。
男人跟瘋了似的,舉著一通亂懟,“誰!出來!”
旁邊一個小小的影子忽然橫了出來,男人定神望去,哼了一聲,“是你。”
于好淡淡看過去,她回憶往常接觸過一個病人,也是反社會型人格,當時還跟韓教授還特意開了一個專題,遇上這樣的罪犯該如何溝通及治療。
她試圖讓自己靜下來。
可卻抑制不住后背的寒意,她見過很多窮兇極惡的罪犯,大多都是因為不幸的童年經(jīng)歷導(dǎo)致心理扭曲,而且,當你深入了解后會發(fā)現(xiàn),他們的內(nèi)心其實還是跟孩子一樣,做事情不計后果,因為所有的記憶都停留在那個最痛苦的時期。
“我們已經(jīng)聯(lián)系了你的母親,她正在趕來的路上,你真的要讓你媽媽看見你這樣嗎?”
男人有些失神,似乎在回想,眼神有一瞬的恍惚,又忽然警惕地看著于好:“她來干什么!”
“來討公道,來為你討公道。”
男人不解地看著于好:“為我討公道?”
“你在為她討公道,她回來為你討公道,不對嗎?”
于好說完,男人陷入一陣地沉默。
陸懷征跟孫凱兩人對視一眼,陳瑞幾個也微微提高了警惕,耳麥線里傳來唐指導(dǎo)的聲音,“確定了嗎,對方身上的是雷.管還是什么?”
陸懷征輕輕捏了下于好的手,示意她繼續(xù)說。
兩人默契十足,對他的意思心領(lǐng)神會,甚至還拔高了音量:“你媽媽身體不好,她說她過來需要一些時間,讓你等一等再做決定。”
陸懷征趁著于好說話的空隙,低聲回:“我確定是雷.管,所有人都注意,不能走火,讓狙.擊.手在門口準備?!?
男人擰眉,似乎在暗忖。
大禮堂安靜的甚至能聽見外面的鳥低低地鳴了兩聲,于好強作鎮(zhèn)定,只覺這時間過的太慢了,這種命運被人掌握在手里的滋味她再也不要嘗第二次!
陸懷征輕輕撫著她的手,男人指腹溫熱,慢慢從她手背滑到指尖,像給她鍍了一層電似的,令她頭發(fā)發(fā)麻,心又定了些。
這次是安慰。
好像不需要過多的語,他任何的肢體動作,她都能心領(lǐng)神會。
于好見那人臉色慢慢松了下來,心也稍稍緩了口氣,好死不死,雜雜父親那個混賬腦袋還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以為只是個普通歹徒,還卑躬屈膝地跟人求饒:
“是啊,大哥,求求你,饒了我們吧!”
連陳瑞都忍不住啐他:“窩囊廢!就知道跟我們橫!”
于好好不容易穩(wěn)定下來的麻智明的情緒,在看到雜雜父親的那一瞬間,如決洪之堤全線奔潰,腦中仿佛炸開一道驚雷般,眼睛徒然瞪大,仿佛所有的情緒都找到了發(fā)泄的出口——
槍口瞬間移過去,還沒等所有人反應(yīng)過來,已經(jīng)沖著雜雜父親的腳邊放了一槍。
人群忽然炸開,尖叫聲四溢,響徹整個大禮堂,轟轟隆隆像是碾過一架直升機那般。
雜雜父親周圍的人全都迅速散開,圈出一塊空地,將他一個人孤零零地圍在中間。
子彈穿進雜父的腳踝,他疼得趴在地上呲牙咧嘴,男人沖著他大腿又是一槍。
這槍沒打中,子彈擦在地上刮出了火花,那火燙得雜父整個人像個麻團子四處打滾,尖叫聲似要穿破天際。
麻智明卻殺紅了眼,完全喪失了理智,像喪尸歪扭著腦袋,槍口牢牢對著雜父一槍又一槍,嘴里還在碎碎念,“打死你,打死你!打死你!”
于好感覺手邊徒然一空,男人的溫度消失。
陸懷征走了,趁麻智明不注意,從一旁撤了出去。
他貼著墻走。
禮堂門口是個石獅子,以前擺在外面的,廢了之后這石獅子便也被搬進來,陸懷征趁亂躲到石獅子背后,麻智明就站在石獅子的正面,他敏捷地側(cè)身進去,跟孫凱打了個手勢。
意思,讓孫凱去接趙黛琳。
孫凱點頭會意。
陸懷征選準了最佳攻擊位置,麻智明卻在這時候驀然回過頭,手.槍下意識對準陸懷征,食指扣上扳手,被陸懷征一個回旋踢擊落在地上。
麻智明再要去抓趙黛琳,陸懷征更快一步擰住她的肩直接摔到孫凱那邊。
電石火光間。
陸懷征直接扣著麻智明的肩一個反手將人給摁到石獅子上。
麻智明狠著勁,臉貼著石獅子,一咬牙,另只手要去摁腰間的雷.管按鈕,被陸懷征截住,擰著他的手往外翻。
誰知,麻智明鉚足了勁竟一口咬在他手背上!
像條狗似的,怎么都甩不開。
卻聽趙黛琳在一旁大喊:“陸懷征,他有艾滋??!快松開!”
“砰!”
與此同時。
麻智明被孫凱一槍爆了頭,如同泄了氣的皮球,睜著眼睛滑落到地上。
終于,塵埃落定。
等人都撤了,雜雜父親被擔架抬出去,嘴里還烏泱泱地喊著疼,余下鎮(zhèn)民各自回了家,大禮堂只剩下陸懷征等人。
唐指導(dǎo)風塵仆仆地從門外趕過來,興沖沖地問大家:
“怎么樣,大家都平安吧?”
氣氛詭異,格外安靜。
孫凱別著頭。
陳瑞吳和平紅著眼。
趙黛琳搓著臉,也不說話。
“怎么了?!”唐指導(dǎo)不解。
回頭卻見陸懷征沉默地站在石獅子邊上。
他低頭看著手上汨汨冒出的血,腦子嗡嗡響個不停,大腦卻空白一片,下意識回頭看于好。
姑娘正怔怔地看著他。
眼淚滾了下來。
他快步朝她走了過去,單手把人緊緊摟在懷里,臉貼著她的頭頂蹭了會兒,情不自禁地低頭在她發(fā)間輕輕吻了下,還不忘安慰她:“沒事的?!?
作者有話要說:
正式回歸感情線。
這種帶點懸疑的寫起來也有點爽。不知道你們爽不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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