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打小時候被樓璟狠揍那一回,周嵩就認了樓璟做哥哥,他兄長周崇卻是不服,每年都找樓璟打架,從來都沒贏過。他就更不用說了,對上樓璟只有挨揍的份。
樓璟笑而不語,這周家兄弟并不是京中的那種紈绔子弟,是真有些本事的。如今長子周崇正跟著關西侯在關外打韃子。而次子甚是懂得鉆營,中郎將一職不知道有多少人盯著,父兄皆不在京中,周嵩能靠自己爬上這個位置,其手段可見一斑。
“哎,樓大,說正經的,”周嵩左右看了看,“我有正事要跟你商量,午時去醉仙樓喝一杯,怎樣?”
醉仙樓乃是京中有名的酒樓,樓璟很喜歡吃那里的醉蟹,如今正是吃螃蟹的時候。
樓璟看了他一眼,“巴結上峰,也該徐徐圖之,你這也太明顯了?!?
“誰要巴結你了,”周嵩啐了一口,壓低了聲音道,“有筆買賣與你說?!?
樓璟勾唇,微微頷首,“午時不行,晚間吧?!倍撕痛缶四笢蕚涿魅諉⒊蹋萌テ浇蚋畮兔?。
“那正好,咱們去怡春樓,叫月落來唱曲兒,”周嵩立時露出幾分不正經的笑來,“我聽說新來個清官,很是可人,要不……”怡春樓是京城最大的青樓,周嵩一直想拉樓璟去,奈何樓璟孝期連著孝期,一直沒有機會。
“甚好,”樓璟勾唇,“日落之時我去醉仙樓尋你?!?
“好,那我先去……”周嵩笑著應了,看著樓璟甩袖離去,忽而反應過來,“哎哎,怎么是醉仙樓?”
樓璟不理他,徑直出了北衙,往閩王府走去,路過醉仙樓的時候,特地讓做了一份醉蟹送到王府去。
蕭承鈞下了朝,回到閩王府,就看到了乖乖坐在飯桌前等他吃飯的安國公世子。頭疼地揉了揉額角,“你怎么又來了?”
“今日忽而憶起醉仙樓的醉蟹,便想帶來給你嘗嘗,”樓璟拉著閩王殿下入座,看著他眼睛道,“我用過飯就走?!?
此一出,蕭承鈞不由得有些心疼,輕嘆了口氣,“你來也好,我正有事跟你說。”
清河的事還沒有結束,工部的人提出,清河年年修,勞民傷財,不若直接擴寬河道,與運河相通。這一說,又有人提及,運河年久失修,也該整修一番。今日此事重提,淳德帝已經準了。
“修河道?”樓璟咬著一根蟹腿,挑了挑眉,“這是誰提的?”
“工部提的,沈連爭著要做監(jiān)工。”蕭承鈞用小銀錘敲碎了蟹鉗,放到樓璟碗里。
右相一派與沈連同時提出這件事,無非就是為了轉移淳德帝的視線,讓他莫再細查皇祠的事。
“戶部現在有錢修嗎?”樓璟記得蕭承鈞說過,國庫現在不充盈,修河道要花費的可不是個小數目。
“各地的稅銀下個月就到了,況且……”蕭承鈞眸色有些冷,“有人提及,要征徭役。”
自古以來,許多戰(zhàn)亂都是因徭役而起。此一出,自然有不少大臣反對,朝堂上又吵成了一鍋粥,最后也沒個定論。
“殿下覺得呢?”樓璟咬了一口鮮嫩的蟹鉗肉,這才發(fā)現是蕭承鈞給他敲的,不由得勾唇,把剛剝的蟹黃放到了閩王殿下的碗中。
“父皇當是愿意修河道的。”蕭承鈞輕嘆了口氣。
淳德帝一直覺得自己是得上天庇佑的,有生之年應當做出些名垂千古的大事,對于整修河道這種聽起來利國利民的好事,他自然是愿意的。只是這徭役征不征,由誰來監(jiān)工,就難說了。
用過午飯,樓璟很想留下歇午覺,卻被蕭承鈞趕了出去,只得一步三回頭地離開了閩王府。
蕭承鈞笑著看他走遠,轉身對常恩道:“晚間讓人守著偏門,他若再來走門便是了?!笨偸欠瓑μ量?,
那小偏門是每日給廚房送菜的,晚間就會落鎖。
“是?!背6鞴響耍皭澋叵胫覀€可靠的人守著才行。
m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