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龍道人掐指一算,抬眼瞪著李長壽:“師弟你真實修為,半圣了?”
“怎么可能,”李長壽瞪了眼靈娥。
靈娥做了個鬼臉,拽著有琴玄雅躲在云霄側(cè)旁,一臉已經(jīng)贏了的優(yōu)秀表情。
《靠山》。
金靈圣母突然有些感傷了起來,嘆道:“燃燈就這么死了……咱們呢?”
太乙真人道:“咱們還是聊聊其他事吧,聊已故副教主,總覺得有些晦氣?!?
“那咱們聊聊……坐騎,”趙公明笑問,“長庚,你坐在白先生身上,感覺怎么樣呀?
像是這般檔次的神獸,去哪可以搞到呢?”
嗡——啪!
側(cè)旁飛來一口鍋蓋,準(zhǔn)確地砸在趙公明背上,打的趙公明幾聲慘叫。
灶臺旁的白澤黑著臉大罵:“你怎么不問問,貧道馱著水神是哪般滋味!
咳,挺好的,水神別誤會,貧道舒服的很。”
“誒,”李長壽忙道,“白先生是我人教重要成員,并非單純的坐騎?!?
眾仙不由莞爾,在這個話題上聊開聊遠(yuǎn)。
他們說起開天辟地前,祖龍和始鳳就曾為盤古神的坐騎,載著盤古神追殺先天神魔。
又說起了遠(yuǎn)古時,曾有大能被降服收為坐騎,但隨后坑了自家主人,玉石俱焚。
還說起了上古之末,半巫亂運之戰(zhàn),軒轅黃帝與蚩尤大戰(zhàn),蚩尤輸就輸在了坐騎身上。
“為何?”李長壽滿是不解的問。
趙公明嘆道:“那食鐵魔獸……性子太直,被激怒后亂了陣腳?!?
食鐵魔獸?
李長壽不由腦補出這般畫面:
某國寶獸披甲沖殺陣前,突然人立而起,將蚩尤掀翻,怒吼一聲:
‘晚上不給蜂蜜臘肉,老子今天不干了嗦!’
眾軒轅部將一擁而上,圍住蚩尤亂砍。
蚩尤,敗。
用力晃晃腦袋,李長壽將這畫面趕緊抹掉,繼續(xù)投入這個話題,與大家聊起了適合做坐騎的各類神獸。
不知覺星辰密布,不知覺旭日東升。
有仙人高歌,仙子撫琴,也有紙人送酒,成雙入對,好不美哉。
自李長壽回返后,一場仙宴又是三日,眾仙也知不能在小瓊峰久留,一同告辭而去。
靈娥央著云霄在小瓊峰多住些時日,云霄卻說此時正值大劫時刻,她身為截教弟子亦在劫中,不好多留在天庭。
李長壽給了靈娥一個眼神,靈娥這才沒繼續(xù)勸。
有琴玄雅來此地也只是喝了些酒,吃了些飯菜,與靈娥聊聊天,因眼界、道境差距明顯,暫時融入不了眾仙的話題。
離開小瓊峰前,黃龍真人拉住太乙,低聲道:
“師弟,你莫要笑的這么開心,就算不表現(xiàn)的悲傷一點,也該收斂笑意。”
“師兄安心,”太乙真人笑道,“燃燈副教主這……也算是喜喪嘛?!?
玉鼎真人手探入袖中。
太乙真人趕緊收起笑臉,掐紅了眼角,背著手輕輕嘆息。
“副教主走好,走好啊?!?
眾仙出了太白殿,金鵬鳥在前等候,化作本體將他們接上。
李長壽卻道:“我還要去求見老師,問一問那石棺之尸的來頭,就讓金鵬代我送各位一程?!?
“好說,好說?!?
黃龍真人含笑答應(yīng)。
金靈圣母卻覺得黃龍真人一直在維護(hù)燃燈的名聲,心底有些不喜,淡然道:“長庚歇息吧,斬妖除魔受累了?!?
太乙真人驚奇地看了眼金靈圣母。
這,該有初級了吧?
金鵬展翅,載著眾仙向中天門而去。
順利出得中天門,闡截兩教仙人對立告別,而后各自駕云朝東、西而去。
云頭飛出數(shù)千里,趙公明突然一拍額頭,道:“貧道有件事忘記問長庚了!
你們先走,貧道再回去一趟?!?
轉(zhuǎn)身就要溜回天庭。
云霄問:“大哥,不如我陪你走一趟。”
“不用,不用!”
趙公明連連擺手,給了云霄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正色道:“我們?nèi)チ囊恍┠邢芍g的話題,你們女仙就別多問了?!?
云霄還待叮囑幾句,讓趙公明小心行事,一旁金靈卻拉了下云霄的胳膊,輕啐了趙公明一聲。
“讓他去,就這么點本事,還都是跟長庚學(xué)來的。”
云霄仙子不明所以,但她意識到,這應(yīng)是與男女之情有關(guān),也并未多說。
大哥已是過來人,應(yīng)當(dāng)是去給他傳授些經(jīng)驗吧。
云霄心念有些繁雜,不自覺對著遠(yuǎn)處流云出了會兒神。
也是有心了,大哥,知道長壽較為純粹……
……
不多時,太白宮后院,小瓊峰上。
趙公明‘鬼鬼祟祟’入了大陣,聽到傳聲后,徑直朝丹房而去。
湖邊正挽著袖子、戴著圍裙刷碗的白澤面露思索,并未跟上去湊熱鬧。
靈娥歪著頭眨眨眼,想著自己剛剛在丹房布置好的小酒小菜,面露不解。
‘既然師兄要單獨招待公明老哥,為何不直接留下呢?’
丹房前,李長壽正負(fù)手而立,待趙公明飛臨,側(cè)身做了個請的手勢。
“老哥,你我之間果然有默契?!?
“哈哈哈哈!”
趙公明撫須大笑:“碰杯兩下,一重一輕,不就是大宴之后還有小宴之意?
哈哈哈哈!”
“請,”李長壽含笑點頭,與趙公明盤腿對坐。
他們也不寒暄客套,趙公明夾起一塊魚肉送到嘴邊,納悶道:“為何要單獨喊我回來?”
“有些事,不便當(dāng)著黃龍師兄他們的面。”
李長壽手指敲了敲桌面,開啟小瓊峰上的層層大陣。
唯沒有開遮天大陣。
他緩聲道:“老哥這次看我與燃燈斗法,可有收獲?”
趙公明點點頭,正色道:“肉身也是要鍛一鍛的,不然遇到八九玄功這般強橫的肉身修行法,同境界的元神道有些招架不住?!?
李長壽道:“不錯,肉身確實有必要增強一些,填充短板,這個我稍后寫一些心得給老哥。
還有嗎?”
趙公明納悶道:“還有……還有什么?
老弟你到底想要說啥,直接說就是了。
若是給老哥好處,老哥厚著臉皮就接下來;若是有什么老哥做的不妥之處,你直接點出來,老哥還能不聽你的?”
李長壽輕吟幾聲,道:“老哥,你的定海神珠……”
“想要啊?給你用就是了!多大點事!咱們兩個用得著這么客套嗎?”
趙公明大手一揮,二十四顆定海神珠落在李長壽身側(cè),讓李長壽哭笑不得。
“老哥你先將寶物收起來,莫要傷了它們的心?!?
“小事,咱們一家人,它們在你手里也不委屈?!?
李長壽將定海神珠推了回去,正色道:“我此前用定海神珠時,發(fā)現(xiàn)其內(nèi)構(gòu)造,很像是一方方五行俱全、但只留無盡海水的大千世界。
老哥你對定海神珠的感悟,可透徹了?”
“說透徹,也有不明之處,”趙公明道,“但大不慚地說一句,除卻師尊與兩位師伯,我應(yīng)當(dāng)是最了解它們的洪荒生靈?!?
“那老哥可曾想過,這定海神珠還有沒有向前發(fā)展的空間?”
李長壽話語點到即止,也不敢說的太白,免得被道祖老爺小雷鞭伺候。
趙公明笑道:“這我還真的想過,可惜定海神珠內(nèi)的乾坤是虛的,是一些規(guī)則投影,難以化為實質(zhì)。
它們的威能極限,就是如二十四方世界鎮(zhèn)壓在對手身上,但只是‘如’,并非是真。
若想由虛而實,缺了一些引子。”
“引子?”
“嗯,引子,”趙公明抱起胳膊,嘆道,“貧道此前就已思索許久,最后無奈放棄了這個思路。
若是能將定會神珠向前推演一步,就相當(dāng)于身攜二十四大千世界之力,堪稱恐怖。
可由虛轉(zhuǎn)實,談何容易?
雖混沌本自虛無來,雖一切之有源于無,但總歸是缺了大道牽引,缺了……”
噠!
李長壽手一抖,一把長尺落在桌邊,趙公明定睛一瞧,感受著這把玄色長尺上的道韻,目中靈光飛速閃過。
“老哥,”李長壽納悶道,“這尺子是你的嗎?怎么在這?”
“這不是燃燈的乾坤……是!是老哥不小心掉的!”
“那可忒拿穩(wěn)了?!?
李長壽將乾坤尺撿起來,塞到了趙公明手中,目中帶著幾分笑意。
趙公明靈臺堵塞了一陣,隨即面露大喜,抬手給了李長壽一拳。
“你小子!哈哈哈!大道可成矣!
參悟二三百年,大道可成矣!”
李長壽瞧了眼丹房外那蔚藍(lán)天空,心底暗道果然。
對天庭有益、對天道完善有益之事,道祖和天道都不會阻攔,哪怕是偷偷處理天罰得來的贓物……
如此一來,老哥穩(wěn)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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