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州知府?”慕含章蹙眉看著陸展鵬遞過來的幾張紙,這是陸展鵬根據(jù)秦昭然所說的線索查到的東西。
平江和鷺洲同屬江州,所以這個江州知府就是秦昭然的頂頭上司,而要抓慕含章的正是此人。
“鷺洲本就是個海港,一直都有番人的船只停靠,番人在江南販賣貨物,這些官員們都會從中抽成,”陸展鵬冷笑一聲,“想必這個江州知府沒少撈錢?!?
慕含章蹙起眉頭,他沒料到這件事竟然觸及到了地方官員的利益,如今他要在鷺洲設(shè)立通商口岸,無異于奪了這些人的口糧,難怪會把他們逼急了想出這種下三濫的手段。不過那人明知他的身份還敢這么明目張膽的威脅秦昭然替他們做事,背后定然有什么人給他們撐腰,而且,秦昭然既然能被他們威脅到,那么海商的抽成他會不會也摻乎過?
江州城外的戰(zhàn)場上依然情勢緊張,不過江南的百姓聽說成王前來,這些日子都安心了不少,江南的將士們也士氣大振。
景韶讓兵將稍安勿躁,提著長槍沖到了陣前。
淮南軍緩緩讓出一條道,顧淮卿驅(qū)馬,緩緩走了出來:“成王殿下親自上陣,小王真是受寵若驚?!?
“本王今日沒耐性跟你磨嘰,”景韶把槍長隨意地扛在肩上,“不如我們來打個賭?!?
顧淮卿勾唇,轉(zhuǎn)了轉(zhuǎn)手中的長刀:“怎么賭?”
“我們兩個打一場,我贏了你就退兵十里明日再戰(zhàn)?!本吧貙⒓缟系拈L槍拿下來,尖頭緩緩指向顧淮卿。
顧淮卿挑眉:“王爺肯賞臉一戰(zhàn),自然求之不得?!痹谡f后半句的時候,手中的長刀已然出手,以一個刁鉆的角度朝景韶砍去。
景韶側(cè)身出槍,挑開逼至身前的刀鋒,使個巧勁錯開長刀,直取顧淮卿的雙目。
一時間刀光劍影,戰(zhàn)場上兩個主帥打得難分難解。幾個將軍面面相覷,不知道怎么還會有這種打法,明明是攻城守城,怎么就變成主帥比武了?
“你今天在著什么急?”顧淮卿別住景韶的銀槍,低聲道。
“著急回家吃飯?!本吧仄沉怂谎郏词钟脴尡边^去。
“唔……”顧淮卿被銀槍桿抽中肋骨,順勢用手臂夾住,“我也去?!?
“沒你的份!”景韶似乎心情不太好,下手越來越狠。
平江城里的新宅子,被慕含章取名叫若水園,上善若水任方圓的意思,但景韶堅持認(rèn)為自家王妃是在贊美他“弱水三千只取一瓢”的深情。
景韶每天都會準(zhǔn)時回來用晚飯,但除卻第一日,午飯再也沒有回來吃過,估計是覺得每頓都回家吃有些不像話。
今日秦昭然來送鷺洲的賬冊和案卷,剛好慕含章想問問海商抽成的事,便留他在若水園吃午飯。
兩人本就志趣相投,聊起來便是滔滔不絕。
“上次你送的那塊墨很是好用?!蹦胶螺p笑著對秦昭然道。
“早些年答應(yīng)你的,我一直記著?!鼻卣讶宦犓崞鹉?,想到幼時一起讀書的情形,臉上不由得浮起一絲笑意。
慕含章笑而不語,親手給他添了一杯酒。他記得秦昭然的酒量并不好,按景韶的說法,喝醉了好套話。
“你……這些年過得好不好?”秦昭然看著酒壺上那只瑩潤如玉的手,終是忍不住問了一句。
“好與不好,昭然兄不都看到了?”慕含章給自己也添了一杯,捏在指間晃了晃卻并不喝下去。
“我沒想到,你那個嫡母會如此狠心,”秦昭然仰頭把酒喝了,又給自己添滿,連灌了幾杯才停下手,看著慕含章近在咫尺的俊顏,重重地嘆了口氣,“我一直在等著你中狀元的消息,卻不想,等來的是你嫁人的噩耗……”這般說著,秦昭然伏在桌上,似哭似笑地哼哼了幾聲。
慕含章愣了愣,低頭看著手中的杯盞:“我以為你會先考。”
“哈哈哈,”秦昭然似乎是有些醉了,“我知道你那個嫡母不會讓你娶女子,一直還在妄想……”
慕含章騰地一下站起身來:“秦兄,你醉了。”
“含章……”秦昭然喃喃地低語,伏在桌上睡著了。
窗外,不知站了多久的景韶,漸漸攥緊了拳頭。
難怪以慕含章之才十七歲中舉,十八歲卻沒有參加春闈,卻原來,都在等著彼此中狀元,好迎娶對方嗎?這可真是才子寒窗十年,佳人卻另嫁他人的悲情話本!那他景韶算什么,棒打鴛鴦的惡霸嗎?
m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