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有沒有聽到——”
“鑰匙給我!”宋青小又重復(fù)了一句,他耳中還回響著那陰慘慘的叫聲,只覺得異常瘮人。
這屋子當年就鬧鬼,雖說在這十年之中,周野來過數(shù)次,再也沒見過傳說中的‘鬼’,可此時這憑空一聲慘叫,卻讓他又回憶起了當初陪同宋青小第一次來這屋子時遇鬼的情景。
他并沒有注意到自己的身上被宋青小踩中的影子這會兒正在瘋狂的蠕動著掙扎,像是想要將她腳背覆蓋,卻在剛爬起的剎那,又被她身上的強大靈息逼退。
“我不能給您……”周野結(jié)結(jié)巴巴的開口,臉色慘白中泛著青,不住的搖頭:
“這鑰匙帶有厄運,如果給了你……”
“拿出來?!彼吻嘈±渎暣驍嗔怂脑?,她的語氣強硬,帶著一種令人不由自主想要臣服的氣勢。
周野還沒反應(yīng)過來,便已經(jīng)身體一抖,手本能的往自己的衣服口袋里摸去:
“宋小姐,這鑰匙真的邪門——”他前一刻嘴唇還在抖,下一刻摸了半晌,發(fā)出一聲驚呼:
“咦?鑰匙呢?”
一直陰魂不散跟在他身邊,無論他扔了多遠,再摸都會出現(xiàn)在口袋里的鑰匙,此時已經(jīng)消失得無影無蹤。
“怎么可能?”周野面色青白交錯,雙手翻找自己全身上下的荷包,一臉的不敢置信:“我進來時,才摸到過的,明明是和我的車鑰匙放在一起的?!?
可此時車鑰匙倒是還在他手上,但那枚古怪的黑色鑰匙已經(jīng)完全消失了。
他先是怔愣,繼而狂喜。
也不知是不是他的錯覺,仿佛隨著那枚黑色的鑰匙一消失,那沉壓在他身上的那股可怖的壓力也隨之減輕。
仿佛這段時間以來一直扛在他身上的那股無形的力量一下撤去,令他感到此時簡直是他這將近一個月以來,最為輕松的時刻。
“可能是它離開了?!彼蟹N劫后余生的慶幸,長長的松了口氣。
最近周野被這枚黑色鑰匙攪得魂不守舍,時常提心吊膽又異??謶?,總覺得像是死期將至。
這會兒鑰匙一消失后,就如同架在他頭頂?shù)乃郎耒牭兑幌乱崎_,甚至半個月以來,僵硬發(fā)麻的身體都隱隱像是恢復(fù)了知覺。
鑰匙不見之后,他正好也不用將這東西交給宋青小,免得禍害他人。
“離開?”宋青小目光落到地面之上那被她踩住之后掙扎不迭的影子,不由微微一笑:
“那是不可能的?!?
她說完這話,抓著周野的手只輕輕一拉,周野就感覺自己身不由己般被她拽直起身。
他有些吃驚于宋青小這奇大無比的力氣,沒料到她看起來瘦瘦高高的,卻能如此輕松的將自己拉站起身。
周野還來不及開口道謝,便見宋青小單手一揚,便將他胳膊舉起,她手指一捏,準確的掐住了他的腕脈。
“你信守承諾,照顧了我的房子十年,今天正好遇上,也算我回報你這個人情。”
宋青小這話一說出口,周野臉上露出疑惑之色,正想問她這話是什么意思時,卻發(fā)現(xiàn)被她掐住的地方,一絲寒意一下順著她手指捏住的地方,鉆入他胳膊之內(nèi)。
那寒意如同滑溜無比的小魚,一入他脈博,便似是順著他血液飛快的流轉(zhuǎn)往肩胛、周身。
“這是什么?”
他驚呼了一聲,宋青小并不回應(yīng),頃刻之間,那寒意便如同在他四肢百骸也走了一遭,最終游回被宋青小掐住的胳膊之內(nèi)。
這會兒的周野自己看不到,隨著寒意游走一圈之后,他那泛青的臉色瞬間好了許多。
只見那寒意一重返胳膊,宋青小就指尖捏得更緊,順著他的手臂往下一拉——
“啊——”周野發(fā)出一聲慘叫,只覺得被她抓握住的手臂往下一截脹痛得驚人。
力量掙制之下,大量血珠從他手腕、手背的毛孔之中滲出。
這些血珠呈黑色,且腥臭無比,周野哪兒見過這樣的情景,登時慘叫聲更急。
但令他最感恐懼的,并不是這個,而是他的手掌之內(nèi),像是裝了個什么東西。
他的掌心已經(jīng)變成紫紅色,像是大面積的淤血,隨著宋青小的手指將他手腕掐住,那掌心處逐漸浮現(xiàn)出了一枚黑色鑰匙的影子。
“……”
周野的表情這會兒已經(jīng)不能用驚恐來形容了,原本以為已經(jīng)消失在他口袋之中的鑰匙,此時竟然不知何時鉆進了他的身體。
“這……這到底……”
他已經(jīng)不能說出一句完整的話,今日看到的這一幕,完全超出了他的心理預(yù)期,若非他年紀不小,經(jīng)的風(fēng)浪也不算少,恐怕他這會兒早就已經(jīng)睜著眼睛昏死過去。
那枚黑色的鑰匙像是已經(jīng)與他的手掌合二為一,像是一個圖騰,烙印在他的掌心。
在宋青小指掌力量催逼之下,那鑰匙從掌心之中凸出許多,如一個浮雕,但死死不肯脫離周野。
這一催逼、掙扎之間,就如同撕扯著周野的手掌,令他劇痛之下冷汗淋漓,竟失去了慘叫的本能。
但宋青小將這枚鑰匙一逼出來后,便伸手去取。
也是十分怪異,這鑰匙似是與周野融為了一體,本來與他掌肉相連,可宋青小在即將碰觸到那鑰匙之時,那鑰匙卻是想脫體而出,化為黑氣逃去。
就在此時,那股從周野手臂之中的寒氣沖擊而出,瞬間將鑰匙凍住,她伸手一抓,便輕易的將這枚小巧的鑰匙抓到了手里。
鑰匙一被她捏住,周野就覺得身體之中像是有一股困擾自己多時的晦氣一并被她‘拽’了出去。
她一拿到鑰匙,就將抓著他胳膊的手一松。
劇痛從鑰匙被抽離之后便已經(jīng)消失,只是殘余的痛感仍令他手掌顫抖無比。
整條胳膊都酸軟無比,在宋青小將手松開之后,他的手臂往下一垂,‘砰’的搭在身側(c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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